声音落下的瞬间。
八大安全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孤儿院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黄沙中挣扎求生的流民。
无论是否是晋升者,无论是否佩戴同步器。
每一个人的眼前,都凭空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光幕。
这一刻,所有生命都注视着唯二的身影。
“月淮!!”
第二区,沈云看清了光幕中的画面。
他看到了妹妹胸口狰狞的空洞,看到了她脸上最后凝固的温柔笑意。
沈云朝光幕伸出手,却连阴阳领域都无法维持,直直跌坐在地。
池衍秋脸色苍白,紧紧抓住了他。
“放开我.......让我去!”
早已力竭的沈云根本挣脱不开。
池衍秋盯着光幕,听着身旁传来的呜咽。
她不忍心去看沈月淮的伤口,更不敢去看沈云此刻的样子。
光幕里,江歧满身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他的左手和左腿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颜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曾几何时,连治疗都会不好意思的少年,竟一步步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五族已灭。”
青铜天幕下,只有一张悲伤的脸庞,在暴雨中独行。
“总署开国始祖,无一是人。”
“青玉塔,更因谎言建立。”
江歧一瘸一拐,踏水而行。
“谎言之神修改认知。”
“摩罗欺世,逆阈值而行。”
“张宰道拒绝过去。”
江歧闭上眼睛,身体的褪色又加重了一分。
“而我要的结局是......”
“回到没有五族的启世之礼。”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世界开始倒转!
淹没第一区的幽暗湖水冲天而起,化作幽暗的血液,倒流回江歧的脖颈。
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早已破碎的观礼席拔地而起!
一块块白玉自坍塌点涌出,自上而下重新将高台构筑......
世界,因空想而改变。
当青铜天幕褪去,当正午的烈阳悬于头顶。
安黎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
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所有人,竟然重新坐在了观礼席上。
一切回到了启世之礼开始的那一刻!
前方,白玉台完好无损。
可放眼环视,第一区依旧满目疮痍!
每一处战场的痕迹都无比真实,萧府门前的血路连暴雨都冲不干净!
安黎抬头看去。
属于世家之主的席位空空如也。
而最高处,本属于五族护道者的位置无影无踪,就像根本没有存在过。
不仅是安黎。
一个接一个晋升者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迷茫。
青玉塔不再!
五族废墟被抹平!
整个第一区,只剩下三座建筑孤零零矗立。
十万人如梦初醒,面面相觑。
可偏偏每个人在传送与大战中留下的伤势,全都在隐隐作痛。
残破的衣衫,流血的伤口,全都在证明着......
一切发生过!
短暂的死寂之后,十万人的观礼席,爆发出冲破云霄的声浪!
神迹!
真正的神迹!
......
白玉台下,长阶脚边。
萧橙橙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先映入眼帘的,是原本常年没什么表情的傅礼。
可现在傅礼正看着江歧的背影,连嘴巴都合不拢,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萧橙橙想开口说话,却只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哭。
傅礼这才回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孩。
“我没有多余的力量给你了。”
江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慢慢长大吧。”
萧橙橙愣在了傅礼怀中,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
傅礼会意,把他抱高了些。
萧橙橙转动着小脑袋,环视一圈。
满身鲜血,魂不守舍的姜眠。
鼻青眼肿,连牙齿都被打碎了几颗,却还站得笔直的林砚。
失去绷带,正笑着朝他挥手的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