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婴默了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既殿下来了,就将相宜带回去吧。”
这般平静,着实不像陆婴的作风。
不过赵雪澜此时也无意去深究,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陆婴性情大变,他朝身后的女子微微颔首,青雀心领神会,上前将相宜稳稳地打横抱起,路过床边时,她步子一顿,犹豫道:“殿下,那这位……”
赵雪澜出言打断:“你要明白,你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应相宜。”
青雀止住了话音,不再多做停留,抱着相宜径直走出了房门。
他又叫了两个人将徐绣架着送回马车上,从头到尾陆婴都一言不发,只在赵雪澜要转身离开时叫住了他。
“太子殿下。”
赵雪澜并未转身,一副未听到的模样。
陆婴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沉静,问道,“您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今晚这个时候……将相宜带走?”
“孤做事,何时轮到你置喙了。”
赵雪澜语气淡淡,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您这样做,就不怕伤了俞柔贞的心?”陆婴继续道,“甚至相宜……毕竟俞柔贞对她来说,不仅是姐姐,还是恩人,您不能这样一意孤行,只为着自己喜恶。”
“呵……无知莽夫。”
赵雪澜冷笑,微微侧眸睨向陆婴,只露一点寒芒,“至于最后一句话,孤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
陆婴哑口无言。
“你若还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孤不介意再把你扔到步兵营里去反省反省。”
陆婴抿了抿唇,反驳道:“我还会待在步兵营中,用不着殿下费心。”
“随你。”
赵雪澜懒得理会陆婴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马车上,已经行出一段距离后,相宜才幽幽转醒,她支撑着坐起身来,脑海和眼前的景象都迷迷糊糊的,她下意识地问道:“这是在哪儿?”
赵雪澜幽幽道:“这是在送你回苏州的马车上。”
“……”
相宜脑袋清明了一瞬,随即斩钉截铁道,“不行。”
赵雪澜还来不及有一丝触动,紧接着就听见相宜说,“我还没收拾东西呢。”
那一点细微玄妙的期盼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赵雪澜被气笑了:“你来京城这么一段时间,最舍不得就是你那堆东西?”
“那也不是。”
相宜闷声闷气地答道,扒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我肯定还舍不得姐姐,白芷,徐绣,碧桃……还有殿下。”
数到最后终于听到了他的名字,赵雪澜神色稍霁,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心酸。
他心念一动,问道:“那陆婴呢?”
“……”
相宜小脸一皱,略有嫌弃道,“他?算了吧。”
说完,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喃喃道,“他不跟着我回苏州,我都谢天谢地了……”
“不回苏州。”
赵雪澜淡哂,又重复了一遍,“不回苏州。”
“怎的又不回了?”
“就是不回。”
相宜懒得理他了,瞪了他一眼,破罐子破摔道,“殿下你就逗我吧,等哪天我生气了难受了,我就悄悄地走了。”
放在往日,是不可能听到相宜说这样的话;也就是借着酒力,不知今夕何夕身处何处,才流露出几分娇痴狡黠来。
赵雪澜静静地看着她:“那孤不逗你了。”
相宜满意:“这还差不多。”
醉意残留着影响,她反应和说话的语速都比平常慢了不少,听上去像是绵绵地拖着字眼,赵雪澜还想听她再说说话,于是问道:“你今晚怎么醉成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