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嵬也不由得皱起眉,眼底尽是被打搅的不悦。
脚步声已经到了廊下。
小善心中大乱,脑中飞速思索如何将手中文书藏好,还有这么大一个男人……
不等她想出绝佳的法子,崔嵬便已经将它们取了过去,重新收入怀中。
小善顺着望过去,却只见崔嵬手扶窗沿,身形一翻,悄无声息地重新落入窗外雨中。
几乎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推开。
秦瓒迈步进来,张口便唤:“小善?”
小善站在窗前,手指紧紧扣着窗框,心如擂鼓,耳中一时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秦瓒看了一眼敞开的窗,又看向她,“你怎么在那里淋雨?”
小善用力稳住呼吸,保持声线平缓,“睡前忘了关严窗户,被风吹开了。方才听见声响,才起来关窗。”
秦瓒走近,瞧见窗下湿了一片,当即皱起眉头,“鞋都湿了,你先回床上去。”
小善顺从地嗯了一声,目光忍不住往窗外掠了一下。
外面漆黑一片,雨水将花木打得簌簌作响,什么也看不清。
也不知道崔指挥使如何了。
秦瓒伸手拉住窗扇,低声问她:“有没有害怕?”
小善摇了摇头,心思不在秦瓒身上,回得倒是自然,“来到侯府以后,便不怎么害怕了。”
秦瓒转头看她。
小善这是觉得侯府有人庇护,不必再像从前那样担惊受怕。
他心中不由得软了些。
窗扇合上,隔断了扑面而来的冷风。
小善跟着秦瓒走到床边,轻声问:“世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今日世子不是歇在承晖院么?”
秦瓒在床边坐下,“我担心你。原本已经睡下了,听见雨声,想起从前在竹溪,每逢下雨,你总要醒上几次,便特意过来了。”
小善手指微微颤抖了两下。
从前屋顶漏雨,风一大,门板便会砰砰作响,她经常担心房子是不是会在风雨中倒塌,因为要是那样的话,她就直接被活埋在下面了。
而小善年纪轻轻,还不想死。
后来秦瓒来了,每到雨夜都会陪着她,一边接屋檐漏下的水,一边说有他在,什么都不必怕。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小善就不那么害怕下雨了。
听到雨声往他怀里扑,只是撒娇而已。
但如今身在侯府,高屋大院,再如何猛烈的风雨也吹不倒,她也再不想向秦瓒撒娇了。
小善在秦瓒身边坐下,问:“那少夫人呢?她若醒来不见世子,会不会不高兴?”
秦瓒未免有些不高兴,“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别人?”
小善没有再说话。
秦瓒示意:“你躺下吧,我陪你一会儿。”
这些时日,秦瓒心中总是不安定,总感觉自己会失去小善。
即便小善身份卑微,不懂琴棋书画,可她终究与他做过夫妻,更爱他入骨。
因此秦瓒也便愿意给她一些柔情。
小善心里头全是窗外的崔嵬。
户帖和路引还在他身上,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东西,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便又没了。
可秦瓒就坐在面前,小善不能表现出半点焦急,只得顺从地躺下。
秦瓒坐在床边,拉过一旁薄被,轻轻盖到她的身上,“小善,睡吧。”
小善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一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