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水凉下来,她端盆出去泼了,又仔细插好门闩。
赵峥拉下墙上的灯绳。
“啪。”
灯灭了。
灶膛透出一点暗红,窗外的风刮过房檐,轻轻的风声吹过。
秦京茹钻进被窝,伸手勾住赵峥的脖子,格外的主动。
大红被面起起落落,她把脸埋进枕头,零碎的喘息都被外面的风声压了下去。
直到后半夜,屋里才重新安静。
秦京茹侧身缩在被窝里,脸颊还带着潮红。她已经睡熟了,右手却依旧死死抓着枕巾。
赵峥靠在炕头,划亮洋火,点上一支烟。
火光照过他的下巴,很快又熄了。
话能听进去,东西能藏住,门里门外也分得清。
这个媳妇,他没挑错。
院里这些人,没有一个肯消停。往后的日子还长,嘴严比什么都要紧。
几天一晃过去。
到了赵峥婚后头一个休息日,也该带秦京茹回娘家补上回门礼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窗纸透出一层青灰。
赵峥睁开眼,把搭在胸口的胳膊轻轻挪开。
他意念探入空间,取出一块早已分好的带皮猪肉。
足有两斤重,肥膘接近三指厚,瘦肉中间还夹着几层白油。赵峥拿油纸包好,横竖各勒了一道麻绳。
他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
“起了,今儿带你回家看看。”
秦京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听见“回家”两个字,便撑着炕坐了起来。
她套毛衣时扣错了一颗扣子,低头看见,又赶紧解开重扣。
赵峥看了她一眼。
“慌什么,天还早。”
“我怕让爹娘等着。”
秦京茹下炕穿鞋,打水洗脸,又坐到镜子前把头发重新梳好。
那件枣红色呢子大衣被她仔细拍过一遍,连袖口都没留下一点灰。
她把昨晚剩下的两个饼子放在炉圈上烤热,两人就着咸菜吃完,这才出了门。
清晨的四合院还没完全醒。
中院水池边空荡荡的,几家烟囱刚冒出第一缕煤烟。
赵峥推着自行车穿过垂花门。
“上车。”
到了院门口,他单脚撑地,拍了拍后车架。
秦京茹熟练地侧身坐上去,两条胳膊环住赵峥的腰。
迎面吹来的风刮得脸颊发木,她便把脸贴在赵峥背后。隔着棉袄,那点热气一点点传了过来,环在他腰间的手也慢慢暖和了。
上午十点左右,自行车碾过几道土沟,停在秦家庄村口的大树下。
王二婶和几个村里的媳妇正靠着树根晒太阳,一边纳鞋底,一边扯着闲话。
听见自行车闸皮的响声,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先看见的是瓦蓝锃亮的车架,接着便是秦京茹身上的枣红呢子大衣和脚上的黑皮鞋。
最后,几双眼睛都落在了车把上挂着的油纸包上。
油纸已经浸出大片油印,边角被风掀开一线,露出里面白生生的厚肥膘。
王二婶手里的针停在半空。
旁边的胖媳妇伸长脖子,嘴里轻轻“啧”了一声。
“哟,京茹回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