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副官领命退下。
特高课迎来大地震。
野村旧部遭到血腥清洗,审讯室里的惨叫声彻夜不绝。日军在上海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瞬间全面瘫痪。底层特务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引火烧身,根本无暇去追查幕后下黑手的人。
这正中依萍下怀。
次日上午。大上海舞厅二楼包厢。
秦五爷坐在对面,转动着手里的紫砂茶杯。
依萍靠在真皮沙发里,抬手将一份牛皮纸文件推到实木茶几正中间。
“五爷,特高课现在乱成一锅粥。”依萍食指点在文件上,“法租界里给日本人办事的汉奸吓破了胆,生怕明天就被松井按个罪名当街枪毙。他们正四处托关系,疯狂抛售手里的厂房和铺面。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抄底机会。”
秦五爷放下茶杯,翻开文件扫了两行,手腕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洒出。
“你要把赵全富弟弟赵全财在法租界边缘的三家大纱厂和两家面粉厂,全盘吃下来?”秦五爷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依萍。
“不只要吃下来,还要按最低的白菜价吃。”依萍屈起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沙发扶手,“这帮汉奸急着套现买船票逃命,价钱已经压到了一成。我只要那些重型机械,地皮按废纸价打包收。我已经让李光明去碰头了,价格合适直接办手续。”
秦五爷倒吸一口冷气:“这步棋走得太险。松井要是查出是华兴药厂吞了这块肥肉,就算不敢明抢,暗地里派特务来捣乱,你那药厂以后休想安生。”
“五爷放心,我不会拿华兴药厂去顶雷。”依萍发出一声冷笑,“我已经给公董局的亨利督察长送了重金。这五家厂子的资产会被直接拆分,分别挂在五家互不相干的法国空壳商行名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出面签合同的,全是老李从香港花重金雇来的洋人买办。在松井眼里,这就是法国资本趁火打劫,连陆家和青帮的一丁点影子都查不出来。转让手续在公董局办得清清楚楚,盖着法租界最高长官的钢印。借松井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越过界碑去抢法国洋人的合法财产。等他查完内鬼缓过劲来,这些厂子的管理层早换成咱们自己人,他想插针都插不进去。”
秦五爷听完,对眼前这个女孩缜密狠辣的手段彻底折服。
依萍的推算分毫不差。
短短三天内,老李带着几个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买办,拿着公董局的特级批文和花旗银行本票,兵分五路,雷厉风行接收了这五家工厂。
日伪苦心经营大半年的重工产业链,明面上成了法国资本的盘中餐,实则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入依萍掌心。
租界里风云变幻,而流落街头的如萍,却饿得在冷风中直打哆嗦。
她穿着那身糊满臭泥的旗袍,脑子里只剩下藏在破平房床底下的那两百块大洋。
那是她唯一的指望。她当天就狂奔跑回天香里弄堂,刚想推开发文才发现是铁将军把门,她敲了好久都没有人来开门,旁边的邻居听不下去出来给她说了一句傅文佩已经搬家了,就不管呆立在一旁的如萍径直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