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这一声怒喝,却不是对着谢震,而是对着那满腔忠勇的周谦。
“周爱卿,退下!”
周谦懵了。
他愣在原地,指着谢震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陛……陛下?”
赵彻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朕让你退下!”
周谦浑身一颤,这才如梦初醒,满心的忠愤瞬间化为冰凉的恐惧。
他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回了队列,只是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至极。
呵斥了周谦,赵彻的脸色却并未好转。
他看向谢震,那阴沉的脸色缓缓融化,竟是化作了一抹带着疲惫与无奈的苦笑。
“爱卿,你先息怒。”
他的声音放缓了,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你说的对,朕……确实答应过你,会照拂你的家人。”
“只是这一年来,国事繁冗,朕时常忙于政务,疏忽了对国公府的关照,以至让卢小公爷受了这等委屈,是朕的过失。”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皇帝……竟然当朝认错了?
虽然说得委婉,但这无疑是在向谢震低头。
百官们一个个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卷入这场君臣交锋的漩le涡之中。
“天呐,陛下竟然……”
“镇国公手握北境二十万大军,陛下……也是忌惮啊。”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这些议论,自然瞒不过在场之人的耳朵。
赵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诚恳。
“朕希望爱卿能够理解朕的难处。”
谢震看着皇帝这番姿态,心中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皇帝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再逼下去,就是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躬身一揖,声音沉稳。
“陛下日理万机,为国操劳,臣能理解。”
“只是为人父者,见犬子受辱,一时情难自已,还望陛下恕罪。”
他给了皇帝一个台阶。
赵彻顺势而下,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爱卿言重了。说起来,朕也是对镇国公府有失关注。”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还有些发懵的谢卢。
“对了,谢卢今年,多大了?”
谢震立刻回答。
“回陛下,犬子今年,刚满十八。”
“十八了啊……”
赵彻点了点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十八岁,已是成人。”
“再者,谢卢此次科考,才华横溢,让朕都为之惊艳。”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青年才俊,也该成家了。”
他顿了顿,看着谢震,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了表示朕的歉意,也为了嘉奖谢卢的才华,朕想亲自为谢卢张罗一门婚事,不知爱卿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