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矿洞要塌了!”达瓦扛起烤肠筐,金红色的火把前面的路照得发亮,他走在最前面,把烤肠往塌下来的石头上砸,炸开的火把石头烧出个洞,刚好能让人过去。格桑梅朵捡起断成两截的银簪,用红绳缠在一起,插在矿壁上,暂时镇住塌方的势头。周明扯着自己的破秋裤,把小猪佩奇的补丁对着阴脉珠的方向,补丁里的黑眼睛正对着他们笑,他却还是举着裤子,喊道:“俺是官方的!阴煞别想跑!”藏酋猴趴在达瓦的肩膀上,浑身的毛都被烧得卷了起来,却还是对着阴脉珠的方向龇牙,喉咙里的吼声越来越响。
他们跑出矿洞的时候,天还是青灰色的,太阳像泡了三天的死人指甲,泛着冷硬的青。秦朔低头看自己的胳膊,黑纹里的陈文远的脸笑得更开心了,纹路已经爬到了肩膀,皮肤下的青筋凸起,像要爆开似的。马兰心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印痕里也浮现出了陈文远的脸,和秦朔胳膊上的一模一样,两个人的纹路连在一起,随着呼吸同步跳动。周明扯下自己的秋裤,小猪佩奇的补丁里的黑眼睛正对着他们俩笑,眼窝里的黑水正往外渗,把秋裤腐蚀出个更大的洞。达瓦打开烤肠筐,里面的烤肠都变成了黑色,正往外渗黑水,散发着腐尸的甜腥。格桑梅朵捡起断簪,簪身上沾着的黑血正往下滴,滴在地上,把草叶烧出个小坑。藏酋猴趴在达瓦的脚边,脖子上的黑纹正顺着毛往上爬,像陈文远的鬼气已经钻进了它的魂魄里。
然后,他们听见了瓦颜村的尖叫。
不是普通人的尖叫,是夹杂着煞童哭声的尖叫,是从村口的方向传过来的。秦朔抬头望去,青灰色的天底下,瓦颜村的黄雾正越来越浓,像陈文远的鬼影已经飘了过去,要把整个村子都变成鬼域。马兰心攥紧了他的手,她的指尖还在渗血,感知币的裂痕里也渗着血,两个人的印痕连在一起,随着呼吸同步跳动。周明举着自己的破秋裤,小猪佩奇的黑眼睛正对着村子的方向笑,达瓦扛起黑色的烤肠筐,金红色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格桑梅朵的断簪插在发间,红绳上的血已经干了,藏酋猴趴在达瓦的肩膀上,脖子上的黑纹正慢慢往脸上爬。
风里传来了陈文远的声音,不是从矿洞里传出来的,是从他们的印痕里传出来的,是从补丁的黑眼睛里传出来的,是从黑色的烤肠里传出来的,是从断簪的黑血里传出来的:“阴时三刻,我来了……”
秦朔握紧了马兰心的手,又摸了摸怀里裂开的传承珠,抬头看向浓雾里的瓦颜村。他知道,这场仗,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因为太奶奶的血咒里说:“二人同心,可镇可化,若不同心,同归于尽。”
因为他的印痕里有陈文远的脸,马兰心的印痕里也有,周明的补丁里有,达瓦的烤肠里有,格桑梅朵的断簪里有,藏酋猴的魂魄里也有。
因为,他们守的不是别的,是瓦颜村的太阳,是大家的日子。
而阴时三刻,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