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催他,又像在笑他。
他垂眼,指尖捻掉衣摆上沾着的黑色碎屑。
碎屑沾在指腹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
原来这废灵根,从来都不是诅咒。
而是初代家主在他出生时就埋下的保护机制,是为了让他在伪天道的眼皮底下活下来,等到今天亲手揭开这张藏了十万年的网。
而葬仙崖底那张指向“未死之谜”的地图碎片,根本不是让他去找先祖的遗骸。
是让他去找先祖留下的、能破解这场自爆程序的钥匙。
至于功法缺陷和天劫异常……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被雾气残留遮蔽的烈日。
那不是规则出了问题。
是规则本身,就是假的。
所谓天道,不过是十万年前先祖的奴仆窃据权柄后,给自己披的一层皮。
当世修士修的“奴修之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锁死所有人的上限,防止有人碰到真正的真相。
而他体内流淌的主脉血脉,才是能撕碎这层假面的刀。
现在,刀已经出鞘了。
可刀刃上,还缠着一根七天后就会引爆的引线。
(七天……啧……这时间卡得,跟催命似的。)
林玄苍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盯着林宇辰的背影,嘶吼出声:
“你赢了又如何?祭祖大典上自有天罚降世!”
“你护不住林家!你什么都护不住!”
声音嘶哑破碎,像破风箱挤出来的。
林宇辰没回头。
他只是站在原地,感受着心口地图碎片的灼痛,和识海里那符文跳动的频率。
一下。
两下。
像催命的鼓点。
七日后的祭祖大典,本该是他清算叛徒、重掌林家的终点。
现在,成了伪天道为他准备的、真正的葬场。
而他手里唯一的线索,只有这张烫得几乎要烙穿皮肤的地图碎片。
和一句初代家主记忆深处的、尚未解锁的遗言。
风卷过广场,吹散了残留的黑雾。
烈日重新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尽头,祖祠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兽,正缓缓睁开眼。
圣女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
“少主,祖祠禁制异动,像是有人在里面接应。”
林宇辰摩挲着指腹上残留的黑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接应?怕是等不及要给我收尸。”
他转身面向身后那群刚表完忠心的长老们。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脊背发凉,齐刷刷低下头。
“传令下去。”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祖祠外围所有暗哨的布防图。”
“谁敢漏掉一处,就把自己填进去当阵眼。”
三长老浑身一颤,连忙应声。
“老奴领命!绝不敢有误!”
林宇辰点点头,视线再次投向云雾中的祖祠。
心口的灼痛又重了一分。
七天。
够他把这座藏了十万年秘密的老宅子,翻个底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