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密室里的味儿真是一言难尽。
血腥气还没散呢,又硬生生被一股劣质檀香压了下去,两股味道搅和在一起,像极了宗门食堂后厨那桶放了三天的泔水,馊得别具一格,闻着天灵盖都发麻。
林宇辰收回按在林玄苍天灵盖上的右手。
指尖上还残留着神魂深处那股黏腻触感,像摸了一块发霉的年糕,甩都甩不掉。他嫌弃地在袖口蹭了蹭,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这老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陈年烂账?”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刚才那一盏茶的功夫,他把这位族长大人的神魂翻了个底朝天。那些藏在记忆褶皱里的阴暗心思、龌龊交易,还有对主脉后人刻进骨头缝里的忌惮,全都摊开了。
比泔水桶还馊。
但真正让他停手的,是一段被三重禁制锁死的记忆碎片。
自爆程序。
这东西就埋在林玄苍的神魂本源里,跟那个所谓的“伪天道”本体绑得死死的。触发条件苛刻又恶毒,唯有在七日后的祭祖大典上,当林家嫡系血脉齐聚祖祠、以精血浇灌祖宗牌位的那一刻,它才会被激活。
届时整座祖祠连同在场所有主脉后人,都会被炸成齑粉。
而林玄苍自己呢,借着这股毁灭之力完成某种献祭,彻底抹除主脉痕迹,换取伪天道赐予的“正统”名分。
好算计啊。
用全族的命给他一个人的野心铺路,还要披着“祭祖”的皮,让死者连冤屈都喊不出来。
林宇辰抬起手,指腹摩挲着袖口上一块暗褐色的血斑。那是搜魂时林玄苍神魂反噬溅上来的,已经干透了,摸上去有点糙。
你想炸我祠堂?
那就炸你自己人呗。
他没急着解除这道自爆程序。拆掉它太容易了,但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让背后那个窃据权柄的奴仆再换一种更隐蔽的手段。
不如留着。
改一改触发条件就行。
林宇辰重新将手掌覆上林玄苍的天灵盖。这一次灵力不再是粗暴的撕裂,而是化作无数根比发丝还细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那段被锁死的记忆深处。
篡改比破解难多了。
要在不触动伪天道感知的前提下,把“血脉献祭”这个触发锚点,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成“伪天道标记持有者”。
就像在一座运转的机关城里,偷偷换掉一颗齿轮的咬合方向。还不能让机关停下来。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蛰得皮肤发痒。林宇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呼吸频率稳得像块石头。
一刻钟后,他收回手。
成了。
自爆程序的表层逻辑纹丝未动,内里的引信却已经调了矛头。七日后的大典上,只要林玄苍或者他身边任何一个带着伪天道标记的人踏进祖祠,等待他们的就不是什么“正统加身”,而是一场专属于叛徒的烟花。
“搞定。”
林宇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下某位‘正统’大人要给自己放烟花了,希望他喜欢这个惊喜。”
他想象了一下大典上林玄苍满怀期待地踏上祭台,结果被自家自爆程序轰成渣的画面,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