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名录上没有

武大军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那一页上头。

“这本册子是市里发的。”他说,“各校报上去,市里录进去,年底印出来发下来。”

“所以这一页上有的人,是有人报上去、又有人录进去的。”温良说,“这一页上没有的人,是这两道里头有一道漏了。”

“两个人都漏了。”

“两个人都漏了。”

温良把那本合上,挨个摞正,把最上头那本的边压平。

“上一回有人跟我说这句话。”他说。

“什么时候。”

“十月底。”温良说,“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武大军的手停在老花镜上。

办公室里那个封信封的老师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武大军说。

“后来我在教务处那本领用登记簿上翻到了他的一行字。”温良说,“三年前六月六号,红色签字笔三支。名字是他自己签的。”

“那本簿子是打出来的吗。”

“不是。”温良说,“那本是手写的。”

武大军坐直了。

温良把六本名录往边上推了一拃。

“那回我立过一条:人查不到,就查物。”他说,“那回我查的是钥匙记录。谁哪天几点拿了钥匙,什么时候还的。人的档案里没有他,钥匙本子上有他。”

“这回你要查什么物。”

“凌永年是三年前的老师,五中或者别的哪个学校。”温良说,“我不知道他在哪个学校,可我知道一件事:三年前,六个学校的老师,一定有在一块儿的时候。”

武大军想了三秒。

“片区教研。”他说。

“一年几次。”

“一学期一次,有时候两次。”武大军已经站起来了,“我们这一片就是这六个学校,从我来的那年就是这六个。三年前那一学年有三次。”

“材料还在吗。”

“在。教研活动的东西不归档案室,归教研组,堆在小会议室后头那个柜子里。”武大军走到门口又停住,“你要哪一样。”

“签到表。”

“不要纪要?”

“纪要也要。”温良说,“可我先要签到表。”

十二点五十,武大军抱着三个牛皮纸档案袋回来了。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桌上:每一次活动一叠,有通知、有纪要、有教案的复印件,最上头压着签到表。

签到表是手写的。一张大表格,横着是签名栏,竖着按学校分块。字有大有小,有的顶格写,有的写歪出格子,有一处签完还画了一道横线补在下头。

温良从第一张开始看。

第一张是那年九月的。他从五中那一块开始,一行一行往下。第五行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那三个字写得很快。第一个字最后一笔拖出去,拖到第二个字底下才收住。

凌永年

温良把表往武大军那边推。

武大军把老花镜戴上,弯下腰。他看了一会儿,把那张表拿起来,转过身,举到窗户那边,让外头的光从背面透过来。

“有。”他说。

“您再看一遍。”

“不用看第二遍。”武大军把表放下,“这字迹跟名录上那种打出来的不一样。这是当时坐在那儿写上去的。”

温良把手放在那张签到表上。

“把这一次的纪要给我。”

武大军从那一叠里抽出来。纪要是打印的,两页,第一页顶上是活动名称和日期,底下一行是参会情况。

温良念出来。

“五中,五人。”

他把签到表拉过来,从五中那一块的第一行开始点,点一个数一个。

“一、二、三、四、五、六。”

他把手指停在第六行上头。

“签到表上是六个。”

武大军把身子往前探。

“纪要上是五。”

“纪要上是五。”温良说,“少的这一个,就是他。”

办公室里那个封信封的老师停了。他手上那个信封没封完,口还张着。他把它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这边,站在两步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