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是在高考考完以后没的

“那它还算数吗。”

“算。”

“算数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标。”

“因为算数的东西不一定都硬。”温良说,“这一条线上第一样第二样是硬的,谁来问我都能拿出实物。你这一张不硬。硬不硬得写在上头,将来不管谁站在这面墙前头,一眼就知道它硬到哪儿。”

凌小雨把纸片放回桌上,趴下去在右下角写了三个字。写完她自己看了一遍。

“写完了心里舒服点。”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怕自己是记错的。”她说,“现在写上去了,就算我记错了,墙上也写着我可能记错。”

她把那张钉在第二条线的最右头。

“三样。”温良说。

第三条线上什么都没有。

那根白线从左头那一小块复印件那儿拉过去,一直拉到墙那头,中间空着,一张纸片也没有。因为没有东西坠着,它比上头那两条都直。

凌小雨伸出手,在那条线上比划了一下。她的手指从左头往右头挪,挪到一半停住,收回来了。

“他叫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

“那他是哪个学校的。”

温良把三张复印件里的一张拿起来,摊在桌上,用手指点着那一块。

“他跟你爸签在同一块。”

凌小雨的手撑在桌沿上。

“五中。”

“五中。”温良说,“三年前,五中一个学校,少了两个。”

“那我们学校现在——”

“现在没人记得他们两个。”温良说,“我今天下午让武老师问过五中的教务,用别的名义问的。他们那儿三年前的名录跟我们手上这本是同一本,也没有这两个人。”

凌小雨低下头看那张复印件。

“老师,这不就是说……”

“这不是我们一所学校的事。”温良说。

他把那张复印件放下。

“九点二十五。”

“我知道。”凌小雨说,“还有十五分钟。”

“还有一样东西要钉。”

温良拿了一张空白纸片。他没有立刻写。

“你爸是哪一年不教书的。”

“三年前。”

“几月。”

凌小雨想了很久。

“暑假。”她说,“我记得那年开学,别人家的爸爸都去学校了,他在家。我问他怎么不去,他说不去了。”

“那年暑假之前呢。”

“之前他还在。六月里他还早出晚归的,回来得特别晚。”

温良没有接这一句。他在纸片上写了六个字,写完钉在三条线的最上头,正好在第一条线的中间上方,也就压在了那五十三张卡片的最底下那一排的边上。

纸片上写的是:三年前,六月七日。

“这是什么。”凌小雨说。

“老范最后一次领笔是三年前六月六号。”温良说,“他最后一次从传达室拿走教研组的钥匙,是六月八号,钥匙本子上写着。中间隔着一天。”

“那一天是六月七号。”

“六月七号。”

凌小雨看着那张纸片。

“六月七号是什么日子。”

“后天。”温良说。

“我是问三年前的那个六月七号。”

温良把图钉盒盖上。

“三年前的六月七号,也是六月七号。”

凌小雨的手从桌沿上滑下来。

“高考。”

“年年都是那一天。”温良说。

他把凳子搬回原来的地方,把地上那几张单子捡起来码齐。

“三个人。”他说,“一个六月里没的,一个暑假里没的,第三个我不知道。三个都是老师。”

他把单子放在课桌上,用那盒图钉压住。

“老师最忙的是哪一段。”

凌小雨没有答。

“五月底到六月七号。”温良说,“考完了,学校就空了。”

他把灯绳拉了一下,屋里暗下去一半,只留窗那头那一盏。

“所以这三个人,不是在暑假里没的。”

他把门推开,站在门口等她出来。

“是在高考考完以后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