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这道题不该在这儿

“出得挺好。”温良说。

“出得挺好。”

“可它从哪儿来的。”

武大军抬起头。

“您见过吗。”

武大军又看了一遍。

“没见过。”

“您确定。”

“我教了十九年。”武大军说,“这种题我要是见过,我记得住。”

温良把那张卷子拿回来,摆在自己面前。

“武老师,戚老师。”他说,“我现在要证明一件事,这件事比证明这道题存在难十倍。”

“什么事。”

“我要证明它不存在。”

下午一点,他开始查第一条路。

教研室那台电脑里有一个库,是全市这些年用过的教辅材料的电子版,按学段、按科目、按年份分。管这台电脑的是留下的那位教研员,他把权限给了温良,坐在旁边看着。

温良没有按关键词搜。

“搜不出来。”他说,“这道题的说法可以换一百种。搜‘某年级’搜不到,搜‘正整数’能搜出来八千条。”

“那你怎么查。”

“按结构查。”

他把第十九题拆成三样:条件的个数、问的是什么、要用的那一步是什么。三样都写在纸上,然后在库里按题型和知识点定位到那一小类,把那一小类里所有的题一道一道翻。

那一小类里有四百二十七道题。

他翻到三点一刻。

“没有。”

那位教研员在旁边坐了两个多钟头。

“真一道都没有?”

“有六道长得像。”温良说,“六道我都做了。六道都是同一个套路的变式,跟这一道不是一回事。”

第二条路是真题。

近十年,全省的、全市的、六校的、还有各区自己出的,教研室这边有纸质的合订本,一年一册,摞起来快到人胸口。

这一条他没让别人碰。

他从最近的一年往回翻。每一册他只看解答题那几页,一册十几分钟。

翻到第六册的时候武大军拿了一册过去,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你这么翻不行。”武大军说,“十年下来光解答题就上千道。”

“上千道我也得翻。”

“那你翻到明天早上。”

“翻不到明天早上。”温良说,“我不看题干,我看结构。一道题的结构在那儿摆着,扫一眼就知道是不是那一类。是那一类我再停下来细看。”

他翻到五点半。

十年,二十几册,他停下来细看的有十九道。

十九道全都不是。

“第二条也空了。”他说。

第三条路是打电话。

五点四十,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翻到写着六校名字那一页。

“我打电话。”

“打给谁。”

“六个学校的数学教研组,年头最长的那位。”

“你上哪儿要电话去。”

“我有五个。”温良说,“上礼拜那些孩子给我留了他们老师的座机。还有一个我没有。”

第一通打给二十七中。接电话的是个年轻老师,说组里资历最老的那位下午没课回家了,给了个手机号。

第二通打过去,那位老师在带孙子,听了半天没听明白,让他把题读一遍。温良把第十九题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完那头静了几秒。

“这题挺有意思。”那位老师说,“不是我们出的。”

“您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