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点了一下头。
“三样。”他说,“封条编号在册,等明天查;骑缝章是先贴后盖的斜压;纸的透光是考卷那一路。”
他把两只手在身前握了一下。
“这三样凑起来,我判它是真的。”
“你这个判断有多硬。”戚国安说。
“不硬。”温良说,“三样全是外头的。里头是什么,我今天晚上不知道,明天也不会知道,除非有人打开它。”
“那你判它干什么。”
“判它是为了今天晚上能往下走一步。”温良说,“真的假的,明天您查了那串号就清楚了。可我今天晚上要是不判,这个东西就得在他口袋里再过一夜。”
他看了周砚一眼。
“那才是最要命的。”
戚国安把手电筒关了。
“怎么封。”
“我带了袋子。”
温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把袋口撑开,托在两只手上,没有去接信封。
“武老师,您放进去。”
武大军把信封放进去。
“周砚,你把袋口压平。”
周砚照做了。
温良从口袋里掏出笔和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撕下一页,趴在自行车后座上写。
他写了六行:
时间,九月十四日二十时二十五分。地点,永安巷十七号楼下。
在场四人:温良、戚国安、武大军、周砚。
标的物:牛皮纸信封一个,未开启。封条完好,骑缝章完整,封条编号已抄录。
判据三项:编号在册(待查)/骑缝章为先贴后盖(有照片)/纸张透光有纹(三人中两人目视)。
自交出至封存,温良未接触标的物。
以下签名。
他把这一页放进文件袋,压在信封上头,然后把袋口折过来。
“各位在封口上签名。”他说,“签的时候笔要跨过折缝——一半在袋子上,一半在折过来那一片上。这样谁要是把它打开过,字就对不上了。”
四个人依次签了。周砚签在最下头,签完他把笔还回来。
“我也签。”他说。
“你必须签。”温良说,“是你交出来的。”
戚国安接过那个文件袋,掂了一下。
“这个我拿走。”
“行。”
“你不问我拿去哪儿?”
“您拿去哪儿都行。”温良说,“今天在场四个人,谁都能证明它进袋子的时候是原封的。”
戚国安把文件袋装进自己的公文包,扣上。
然后他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盏灯底下,看了温良一会儿。
“温良。”
“戚老师。”
“你想过报上去以后是什么样吗。”
“想过一半。”
“那我给你说另一半。”戚国安说,“这卷子不是六个学校自己出的。今年这一份是市里统一命的,六校联考先用,后头全市各校陆续都要用同一份。”
温良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要是报上去,这一科就得作废。”
“作废了就得重出,重出就得重考。”
戚国安把公文包换了一只手。
“六所学校先考,后头是全市。”
“这一科作废,一万一千人,全部重考。”
温良这时候开口了。
“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七。”他说,“那是去年的数。”
戚国安看了他一眼。
“今年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