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今年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九

“电话里你说得不清不楚。”他说。

温良把周砚往前让了半步。

“这位是我班上的,去年的学号二十三。他手上有一个东西。”他说,“东西我没碰过,从他掏出来到现在,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戚国安看了那个信封三秒。

“我看看。”

“您看。”

“你不看?”

“我不看。”

武大军把手里的车钥匙塞进兜里。

“温良,都这时候了。”

“武老师。”温良说,“那四条里头,还有一条是您听我念过的。”

武大军没有再说。

温良往后退到路灯底下那块光的边上。

“今天晚上要办的事是一件:判断这个信封里头是不是今年的联考卷。”他说,“判断的法子只有一条——不打开。”

“不打开你判什么。”戚国安说。

“判外头。”

他抬起下巴,示意戚国安手里那个手电筒。

“第一样,封条右下角那串号。”

戚国安把手电筒打开,照过去,念了那串号。

“这个号在不在册。”温良说。

“在。”戚国安说,“印制的时候一批一个流水,教研室那边有台账。”

“今年这一批是哪个厂印的。”

“市里定点那家,年年都是它。”

“那这串号您能查。”

“明天上班就能查。”

“第二样。”温良说,“骑缝章。”

戚国安把手电筒换到左手。

“章怎么了。”

“真章盖上去是有方向的。”温良说,“封条贴上以后再盖章,章身压下去,靠近封口那半边的印泥要比另一半重,因为封条那儿高出一层纸,章面是斜着落下去的。要是先盖章后贴封条,两半的印泥就一样重。”

戚国安低头去看。

“这个光线不够。”

“您用手机拍,拍完放大给我看。”

戚国安掏出手机,让周砚把信封托平,自己举着手机拍了三张。拍完他把照片放大,屏幕转过来对着温良。

温良没有伸手去接那个手机。他站在原地,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看着那块屏幕。

“往左边挪一点。”

戚国安挪了。

“再放大。”

戚国安又放大了一点。

那个红章在屏幕上占了大半个画面。靠近封口那半边的红色明显更厚,边缘有一小块洇出来;另一半的边缘干净,颜色浅一层。

“斜的。”温良说。

“斜的。”戚国安说。

“第三样。”温良说,“纸。”

他转向武大军。

“武老师,您把这个信封接过去,举起来,对着那盏灯。”

武大军从周砚手里接过信封,举到路灯下头。

“我看什么。”

“您看透光。”温良说,“考卷的纸跟平常打印的纸不一样,克重高,纸浆里的纤维走向也不一样。对着光看,平常那种纸是均匀的一片白,考卷那种纸能看出一道一道很浅的纹。”

武大军举着那个信封,往上抬了抬,又转了个角度。

他举了很久。

“这纸确实不一样。”他说,“有纹。”

“几道。”

“看不清几道,可是有。跟我们学校复印室那种纸不是一回事。”

“您再换个角度看一遍。”

武大军把信封转了九十度,重新举起来。

“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