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你说得不清不楚。”他说。
温良把周砚往前让了半步。
“这位是我班上的,去年的学号二十三。他手上有一个东西。”他说,“东西我没碰过,从他掏出来到现在,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戚国安看了那个信封三秒。
“我看看。”
“您看。”
“你不看?”
“我不看。”
武大军把手里的车钥匙塞进兜里。
“温良,都这时候了。”
“武老师。”温良说,“那四条里头,还有一条是您听我念过的。”
武大军没有再说。
温良往后退到路灯底下那块光的边上。
“今天晚上要办的事是一件:判断这个信封里头是不是今年的联考卷。”他说,“判断的法子只有一条——不打开。”
“不打开你判什么。”戚国安说。
“判外头。”
他抬起下巴,示意戚国安手里那个手电筒。
“第一样,封条右下角那串号。”
戚国安把手电筒打开,照过去,念了那串号。
“这个号在不在册。”温良说。
“在。”戚国安说,“印制的时候一批一个流水,教研室那边有台账。”
“今年这一批是哪个厂印的。”
“市里定点那家,年年都是它。”
“那这串号您能查。”
“明天上班就能查。”
“第二样。”温良说,“骑缝章。”
戚国安把手电筒换到左手。
“章怎么了。”
“真章盖上去是有方向的。”温良说,“封条贴上以后再盖章,章身压下去,靠近封口那半边的印泥要比另一半重,因为封条那儿高出一层纸,章面是斜着落下去的。要是先盖章后贴封条,两半的印泥就一样重。”
戚国安低头去看。
“这个光线不够。”
“您用手机拍,拍完放大给我看。”
戚国安掏出手机,让周砚把信封托平,自己举着手机拍了三张。拍完他把照片放大,屏幕转过来对着温良。
温良没有伸手去接那个手机。他站在原地,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看着那块屏幕。
“往左边挪一点。”
戚国安挪了。
“再放大。”
戚国安又放大了一点。
那个红章在屏幕上占了大半个画面。靠近封口那半边的红色明显更厚,边缘有一小块洇出来;另一半的边缘干净,颜色浅一层。
“斜的。”温良说。
“斜的。”戚国安说。
“第三样。”温良说,“纸。”
他转向武大军。
“武老师,您把这个信封接过去,举起来,对着那盏灯。”
武大军从周砚手里接过信封,举到路灯下头。
“我看什么。”
“您看透光。”温良说,“考卷的纸跟平常打印的纸不一样,克重高,纸浆里的纤维走向也不一样。对着光看,平常那种纸是均匀的一片白,考卷那种纸能看出一道一道很浅的纹。”
武大军举着那个信封,往上抬了抬,又转了个角度。
他举了很久。
“这纸确实不一样。”他说,“有纹。”
“几道。”
“看不清几道,可是有。跟我们学校复印室那种纸不是一回事。”
“您再换个角度看一遍。”
武大军把信封转了九十度,重新举起来。
“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