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校联考数学卷。真的。”
周砚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的时候,温良正在锁自行车。
他直起腰,看了那个信封一眼。
然后他把两只手都背到了身后。
“我不能碰。”
九月十四号,周一,晚上七点四十。永安巷十七号楼下那盏灯还是五金铺子那个男人拉出来的那一盏,从六月挂到现在没收。
六校联考在九月二十号。还有六天。
温良背着手站在那儿。
“你什么时候回的江城。”
“上礼拜。”周砚说,“我开学晚,报到日期在九月底。”
“分数呢。”
“六百一十一。”
温良点了一下头。
七月二十三号,五十三个人的分数全部到齐。那张纸现在还贴在楼上那间屋的北墙上,压在那五十三张卡片的最上头。
上头写着三行。
五十三个人,五十三个人都进了考场。
上本科线的四十一个。
剩下十二个里头,九个报了专科,两个复读,还有一个没有填志愿。
“你还没说这东西哪儿来的。”温良说。
周砚把那个信封在手里翻了个面。
信封没开过。封口上贴着一条封条,封条骑着封口,两头压在信封纸上,上头有一个红章,章盖得压过封条边缘,一半在封条上,一半在信封上。封条右下角印着一串号。
“有人塞给我的。”
“谁。”
“这个我今天不说。”
“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还没弄清楚他为什么给我。”周砚说,“我要是今天说了名字,你明天就得去找他。你去找他,我就再也弄不清楚了。”
温良看着他。
“行。”他说,“那这一条我记着,回头再问。”
他往后退了半步,让路灯照到那个信封上。
“先说这个。”
“你不看看?”
“我不看。”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周砚说,“万一是假的,是有人拿一张废纸唬你。你不打开,你连它是不是空的都不知道。”
“打开我就废了。”
“废什么。”
温良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一只,指了指自己上衣口袋的位置。
“六月二十三号那天下午,我在市教研室写了四条,签了字。第一条是:我不进任何跟命题、审题、印卷、试卷保管有关的场所。”
“那跟这个信封没关系。你又没进屋。”
“第二天我把那四条送到六个学校去了,一份不落。”温良说,“送的时候我在每一份上头加了一句:以上四条如有一条被人举出证据说我违反了,我当天停。”
他把手放下。
“今天晚上我要是把这个信封拆了,明天就有人能拿这张封条来问我:你不是说你不碰吗。”
“那你就说这是为了拦泄题。”
“说得出口的理由不算数。”温良说,“我要是今天能给自己找一个理由破一次,往后每一次我都能找出理由。”
周砚站在那儿没有再说。
巷子里过去一辆电动车,车灯扫过两个人,扫完就走了。
“可你也不能装没看见。”周砚说。
“我不装。”
“那你怎么办。”
温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打两个电话。”
武大军二十分钟到,戚国安晚了十分钟。两个人都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停在巷口,进不来。
戚国安进巷子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