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今年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九

“六校联考数学卷。真的。”

周砚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的时候,温良正在锁自行车。

他直起腰,看了那个信封一眼。

然后他把两只手都背到了身后。

“我不能碰。”

九月十四号,周一,晚上七点四十。永安巷十七号楼下那盏灯还是五金铺子那个男人拉出来的那一盏,从六月挂到现在没收。

六校联考在九月二十号。还有六天。

温良背着手站在那儿。

“你什么时候回的江城。”

“上礼拜。”周砚说,“我开学晚,报到日期在九月底。”

“分数呢。”

“六百一十一。”

温良点了一下头。

七月二十三号,五十三个人的分数全部到齐。那张纸现在还贴在楼上那间屋的北墙上,压在那五十三张卡片的最上头。

上头写着三行。

五十三个人,五十三个人都进了考场。

上本科线的四十一个。

剩下十二个里头,九个报了专科,两个复读,还有一个没有填志愿。

“你还没说这东西哪儿来的。”温良说。

周砚把那个信封在手里翻了个面。

信封没开过。封口上贴着一条封条,封条骑着封口,两头压在信封纸上,上头有一个红章,章盖得压过封条边缘,一半在封条上,一半在信封上。封条右下角印着一串号。

“有人塞给我的。”

“谁。”

“这个我今天不说。”

“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还没弄清楚他为什么给我。”周砚说,“我要是今天说了名字,你明天就得去找他。你去找他,我就再也弄不清楚了。”

温良看着他。

“行。”他说,“那这一条我记着,回头再问。”

他往后退了半步,让路灯照到那个信封上。

“先说这个。”

“你不看看?”

“我不看。”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周砚说,“万一是假的,是有人拿一张废纸唬你。你不打开,你连它是不是空的都不知道。”

“打开我就废了。”

“废什么。”

温良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一只,指了指自己上衣口袋的位置。

“六月二十三号那天下午,我在市教研室写了四条,签了字。第一条是:我不进任何跟命题、审题、印卷、试卷保管有关的场所。”

“那跟这个信封没关系。你又没进屋。”

“第二天我把那四条送到六个学校去了,一份不落。”温良说,“送的时候我在每一份上头加了一句:以上四条如有一条被人举出证据说我违反了,我当天停。”

他把手放下。

“今天晚上我要是把这个信封拆了,明天就有人能拿这张封条来问我:你不是说你不碰吗。”

“那你就说这是为了拦泄题。”

“说得出口的理由不算数。”温良说,“我要是今天能给自己找一个理由破一次,往后每一次我都能找出理由。”

周砚站在那儿没有再说。

巷子里过去一辆电动车,车灯扫过两个人,扫完就走了。

“可你也不能装没看见。”周砚说。

“我不装。”

“那你怎么办。”

温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打两个电话。”

武大军二十分钟到,戚国安晚了十分钟。两个人都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停在巷口,进不来。

戚国安进巷子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