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用今天。”
“今天办最省事。”温良说,“今天考务组的人都在这屋里。等下午散了,六个学校的人各回各校,一张纸我得跑四天。”
他把笔又拿起来。
“三十二分钟。”
十点零九分,第一张表填完。
温良签了名。考务组那位老师签了。两位监考员一人签了一个。
“四个签名齐了。”温良说。
他把那张表折起来,夹进自己的本子。
“原件留您这儿,我抄一份。”
“抄这个干什么。”
“往后要是有人问起这一科为什么零分,”温良说,“得有人能拿出这张纸,上头写着‘原因待补’四个字,不是‘旷考’两个字。”
十点十一分,第二张。
参考资格确认要考务组组长签,组长在三楼。
“我上去。”温良说。
“我陪您。”武大军说。
一楼到三楼四段楼梯。这个点楼道里全是等下一科的学生,靠着扶手站着、蹲着,还有坐在台阶上翻书的。两个人得侧着身子往上走。
上到二楼半的时候,有个学生站起来让路,喊了一声“温老师”。
温良点了一下头,没有停。
组长在三楼那间会议室里跟别的学校的人核对报表。温良把那张表递过去,说了三句话:第七考场缺考一人,登记已办、四人签字,申请后续科目正常参考。
组长看了一眼那张表底下四个签名。
“这么快就签齐了。”
“他们几个人都还在楼下。”
组长在表上签了字。
十点十九分,两个人下楼。
第三张要写。温良在考务办公室的桌角上写,写了不到一页:今天几点几分、第几考场、缺考一人、按细则哪一条办的、办到哪一步、下一科正常参加。
写完他抬头。
“这一张要送到六个学校的考务手上。”
“下午一块儿发不行吗。”
“下午发也行。”温良说,“可现在人都在三楼。”
武大军从桌上把那张纸拿了起来。
“这张我去跑。”
他没有等温良说话,转身就上楼了。
十点二十六分,武大军下来,手里那张纸的背面多了六个签收。
“六个学校,签了六个。”他说,“五中那位问了一句‘谁缺考’,我说了考号没说名字。”
“对。”温良说。
十点二十七。
温良把三张纸的抄件按顺序摞在一起,夹进本子,把本子合上。
“三张办完了。”
考务办公室里那位老师看着他。
“温老师,这一科她还是零分。”
“是零分。”
“那您跑这三趟——”
“这一科没了。”温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