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本子塞进书包。
“这一科没了,找不回来。这次联考六科,她还有五科。这五科要是也没了,那这一整场对她就等于没参加过。”
“一科零分,总分排名也上不去。”
“上不去。”温良说,“这次的排名下学期要用来分层,她这一科丢了,排名会掉到很后头。这个我知道。”
他把书包背上。
“可掉到后头,跟没参加过,不是一回事。”
十点二十八分,他走出考务办公室。
走廊上还有二十几个学生在等下一科,靠墙站着,手里拿着透明的笔袋。
温良走到第七考场门口,在门边站住了。
考场里两位监考正在贴下一科的座位卡。靠窗第三排那张桌子上,早上那份没人做的卷子已经收走了,桌面是空的。
他没有进去。
他转身往教学楼那边走。
“温老师。”后头那位年长的监考员追出来两步,“您上楼找啊,楼上四层,一层一层看过去。”
“不。”
“那您——”
“我得先知道她是从哪儿走的。”温良说,“楼上四层十几间教室,我一间一间推门,推到下一科开考也推不完。”
他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
“我先问一个人。”
第七考场的考生名单他记得。韩雪的同桌是他班上的,四十九个里头的三十一号。
他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个男生。
“三十一号。”
那个男生正在跟同学说话,回过头。
“老师。”
“早上第一科。”温良说,“她来了没有。”
“来了。”
温良站住了。
“她来了。”
“她来了。”那男生说,“我跟她一块从楼下上来的。”
“几点。”
“七点四十几。我们俩到得早,她比我还早。”
“然后呢。”
那男生想了一下。
“我们走到考场门口。”
“门口怎么了。”
“我进去了。”那男生说,“她没进去。”
温良没有说话。
“她站在门口。”那男生说,“就站在那儿,没往里走,也没往回走。我在里头坐下了,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着。”
“站了多久。”
“不知道。我坐下就开始翻笔袋,再抬头她就不在了。”
“她走了。”
“她上楼了。”
“上楼。”
“对,往上走的。”那男生说,“我们那个考场在三楼,她往四楼那边上去了。”
温良的手在书包带子上握了一下。
“她上楼干什么。”
“不知道。”
“她跟你说话了吗。”
那男生点了一下头。
“说了一句。”
“说的什么。”
那男生把手里的笔袋换了一只手。
“她说:你先进去,别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