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的想吐,走不动路了……而且,腿真的好疼…”末尾甚至夹杂了委屈的哭腔。
苏樘轻轻扫了眼他的伤口,皮肉外卷,脏的就要化脓。
“上来。”
苏樘就这样屈尊降贵的蹲在了陆离前边,在陆离自己都没缓过来之际,他就已经自觉的趴在了苏樘的背上,暖暖的温度透进了发凉的肚皮,连带着把闹腾的胃,都给安抚了不少。
“带吃的了吗?”苏樘问。
“没有。”陆离瞟了一眼苏樘的脖子,离他的嘴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猛地撇过头,口水吞的太快,导致他打了个嗝。
这个声响让两人都有点尴尬,以暧昧的态度给这一段“饿不饿”的话题画上句点。
“我真的很饿,刚才是口水吞的太快了!”陆离红着脸提高了声音。
苏樘微微扭头,不紧不慢的道了句威胁:“不要讨打就行。”
嗯,陆离当然知道,只要他不越界,这位凶悍的暴徒就不会打人,因为对自身武力的信任,他甚至敢放心大胆的把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的利牙之下,猝不及防的扭头,他差点亲上了苏樘的侧脸,口水一个劲的吞咽,陆离忽然觉得自己的皮子发痒,渴望被揍。
“前面有吃的,先忍一下。”说完这句,苏樘便没再说话,迈开步子前进,几下就把废墟甩了老远。
“嗯。”陆离轻声答应,又把自己的脑袋提高了几分,好痛苦啊,草莓蛋糕只能当代步工具。
“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差点都以为把你给跟丢了。”西尔特喘着粗气,双手撑膝,满脸都是汗水凝结而成的冰渣。
陆离被苏樘放下,听到这一声哥,汗毛都差点倒竖,在看清那只不知好歹的“狂徒”之后,便嫌弃的哼了一声,以胜利者的姿态挺直了腰板。
“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了吗。”苏樘不满。
“可…可是你还欠我一块钱呢,我怕你跑路了,哥。”西尔特伸出了手,明明人都还没站直。
无语凝噎,对钱执着成这个样子,真应该把他介绍给皮尔斯认识认识。
那枚星币放在了西尔特手中,他满足的笑了。
“还有比买卖,做吗?”
“干,只要能赚钱,只要不违背底线,我什么都干。”
“我肚子饿了,你放半升血给我,用你的水壶装,价格的话,这两串东西够吗?”苏樘把自己手腕和脚腕上的宝石都取了下来,悬在指尖。
“够!不就半升血吗,当然够!”西尔特双眼放光,想也不想的就要收下,没办法,谁让他现在穷的叮当响。
“不准!”东西被不速之客抢走,陆离的眼睛凶的可以电人。
“诶……”西尔特尴尬的扣脑袋,他已经退到了五米开外,好险,差点就被别人碰到了。
“肚子饿”苏樘特地强调了一下“饿”字。
“不要!”陆离把珠串捏的嘎吱响,五官都嫌恶的皱到了一块,“恶心!”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中一个一个蹦出来的。
苏樘挥手,示意西尔特离远点,他当即体贴的跑到了千米开外。
“不是你说肚子饿的么?”
“他又黑又丑,我才不喝!”
“没工夫让你挑剔。”看小孩闹别扭,苏樘又手痒的想扇他两下。
“我要吃饭,肉,菜,和牛奶。”
“不喝血能填饱肚子?”
“恶心,不喝!”
“饿死得了。”耐心彻底告罄,苏樘脸色一沉,转身就走。
“我又不是sailor,我只是喜欢喝你的血而已!”声腔委屈,被冤了十年的囚犯都没他苦,苏樘回看,那破小孩哭了满脸,那发达的泪腺,林妹妹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斟酌了一下词句,苏樘问道,“自那以后,你没喝过?”
“哼!谁会干那么恶心的事。”陆离恶狠狠的说,明明神情委屈的都要融化了。
仔细一看,这孩子果真瘦了,脸小了一圈,眼窝也深陷了不少,难怪刚才背着膈手。
“我当初说过了,我不会再让你喝的。”顿了顿,苏樘还是说出了这句伤人的话。
陆离缓缓笑了,好残忍啊,自己都放下身段鼓起勇气来追他了,他都知道令自己存活的唯一药方是什么了,却还是这样冷然的拒绝,果断的可怕,一丝幻想都不给他留。
无边的恐惧将他笼罩,灰色的前路被彻底斩断,身体迅速寒冷,即使是泪光,也不能让琥珀重新焕彩,没有希望了呢,明明他才十六岁,明明…他的前路一片光明,要是当初没有来这就好了,要是…没有遇到他就好了,要是…他能干脆利落的离开就好了,为什么陆离,偏生要遇上苏樘?
这一瞬,陆离的眼神忽的添了些许怨毒,果然,眼珠子黑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樘哥哥,你好狠的心。”他凄楚的说出了这句话。
“sailor就是sailor,你有无数条路可以活。”苏樘扯了个浅淡的笑意,这破小孩当真幼稚,被自己那套错误的逻辑感动到不行,甚至妄图得到他人的认可。
“我不是sailor,我只能喝你的血!”陆离嘶吼,音量却压的很低,因为他怕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即使是气愤至极,见不得光,就是见不得光。
“嗯,对。”苏樘敷衍的回答。
“我不是sailor……我只是……恋上了一种奇怪的食物而已…”陆离的声音低哑似无,他无力蹲下,看着自己的阴影,懦弱的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