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叹生平最看不得她眼泪,但也无可奈何,她道:“这枚戒指,是她托我交给你的,你收着吧。”
凉梨点头后她才又小心地补上了一句:“……你会恨她吗?”
小女孩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把母亲遗留的戒指贴上胸口,用温暖的体温维持着它的温度。
即使十六年未曾相见,她也愿意相信,她的妈妈,一直爱着她。
…………
程予黎的心魂回到自己的身体时,已经完全入夜了。
他站在栽着槐树的窗台上,城堡还是那个诡异的城堡,九叹也还是那个已成鬼的九叹。
月光沉沉地压在两人肩上,程予黎有些被压得喘不过气,他还未曾从不属于自己的回忆的悲伤中完全脱身。
九叹却依然端庄肃穆地站在那儿,端庄肃穆地笑着。
“……那么,你想让我做点什么?”程予黎问她。
“我停滞了时间,留在这里观望了她许多年。”九叹的语气很是平静,“他不断的犯下过错,但我无能为力。我也曾向他人求助,可他们都被利益蒙住了眼。你是第一个,肯放下金钱,看一看我的往事的人。”
“因此我希望你,将她从仇恨和鲜血中拉出,找回曾经的、真正的凉梨。”
[叮,玩家程予黎,触发主线任务九叹的祈愿,奖励:未知,完成程度:54。]
原来真正的主任务是这个吗?
唉,看来他是必须要回去一趟了。
“好,我答应你,我会去找她的。”程予黎这么说着跑上了楼梯,向塔楼那边跑去。
上方传来九叹的一句道谢:“……谢谢,程予黎。”
被点到名的程予黎猛然刹住。
她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不对,在墓地时,她就已经叫出了一次。
为什么?
程予黎回头看去:光秃的枯木下只是月华流转,什么都没有了。
……?
神奇的人。
算了,可能只是系统bug吧,做任务要紧,再拖下去生命源石又不够了。
然而,当他急冲冲跑到塔楼底下时,他才发现之前那么大的一个塔楼——不见了。
不见了。
唯剩下先前枯败的花地重新长出了一大片圣洁的白玫瑰。塔楼连个影都没有。
……怎么办,想骂人。
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再次将偌大的城堡一一处处翻过。
万幸的是,他悲催地转了一半时,忽然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竟是从城堡外传来的。
——鲁德!
程予黎几乎想都没想,翻过了花园的矮墙便向声源处跑去。
那是城堡的背面,是一处断崖,崖下奔腾着不息的河水,崖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被提至崖外的鲁德,另一个是掐着他脖子的沉睡公主——不,应该叫她原本的名字,凉梨。
看起来娇弱瘦小的女人只用一只手便提起了比她还要高些的鲁德,抬离了土地,好像马上便要将他抛下。
鲁德的脸因缺氧而憋得通红,眼白都翻了出来,不住地抽搐着。
他们的脚下,生长着一丛丛一簇簇交错的荆棘,尖利的刺闪着惧人的光芒,但藤蔓的顶端却开着一朵朵洁白的玫瑰花朵,被月光染上梦幻的影子。
“等、等等!”程予黎在十几米的距离停住了脚,不敢靠近,尝试着进行话疗,“凉梨,你先冷静,先把他放下。”
凉梨似乎本没想理他,听到这话却回了头,较好的面容在月色下愈发动人,但她的眼睛却黑沉得渗人,她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