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扔出的刀泼出去的水，吹毛可断的刀锋仍然蹭着程予黎的脸颊而过。
虽然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但程予黎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后，在剧烈的心惊肉跳中呐喊：他没死……他没死！
袁梦栖早冲过来扯下了他眼前的黑布，然后给艾苓让出了位置，去一边指责人了：“我给你说了没别扎要害，你怎么还往人家脸上扔？往哪看呢？听没听见我说话？！魏缈渺——”
她顺着乔菽衡的目光看向了二楼走廊，怒喝捂紧了自己嘴巴的魏缈渺：“你给我下来！”
小姑娘吓得兔子一样一溜烟儿窜了下来，冲袁梦栖鞠了个深躬：“对不起师伯！是我不好！”
然后又火急火燎跑到程予黎跟前，又不敢妨碍艾苓，于是在一旁扒着程予黎的胳膊，眼眶红红的、焦急地道：“小黎黎你没事吧你疼不疼？你这都破相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然——不然我帮你把小乔打一顿吧！”
程予黎吓了一跳：“呃，这倒不用，而且你也不用这么自责……”
无辜的酷boy乔菽衡一脸震惊：“我和你有仇吗？是老师让我扔的好吗？”
袁梦栖死亡微笑搭肩：“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错喽？”
乔菽衡：“……”
他不是他没有您别乱说。
程予黎却没有理会这边的闹剧。久违的光亮照见视野中的黑暗时，光明的冲击让他一时只能望见这渐昏的、金色的阳光。
好像那人的眸。
然后是当即冲进他视线的艾苓。当圣洁的、清凉的浅色荧光飘上她的面颊时，他下意识地盯着她异色的双瞳。
浅金和白茫同时不带一丝情感地出现在她的脸上。
虽然有相似的地方，但是，果然还是阿陌更可爱一些。程予黎默默对比了一下，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她那一只白瞳上。
看不见吗？
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导致的？
于是他不自主地，伸出手在艾苓右眼边晃了晃。
艾苓无动于衷。
袁梦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狠拍了下他不安分的手，笑得异常和善：“懂不懂礼貌？嗯？”
艾苓毫不在意地收回了轻贴着他伤处的指尖，道：“好了。”
程予黎也轻碰了碰自己的伤口，早已又成为了一片光洁的皮肉，好像从没被豁开过。
“得嘞。”袁梦栖过去拉开了吵嘴的两只小朋友，问乔菽衡道，“怎么样？点评点评。”
程予黎一愣，才反应过来是让他点评自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乔菽衡幽怨地看着袁梦栖：“为什么要让我上而不自己动手了，老姜真不愧是老姜。”
袁梦栖：“说谁老？你老师我年轻貌美出街能引一众妹子回头。快说评议。”
乔菽衡翻着白眼：“敏锐度不错，直觉和警惕性都很高，就是手上功夫和体力跟不上，总结来说，是个可塑的废柴。”
程予黎：“……”
虽说好像是被夸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袁梦栖拍了拍他的肩：“很中肯的评价。放心吧小菜鸟，你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天不早了，今天就先这样，你回去吧，记得明早五点四十。”
程予黎看了眼表：九点五十六分。
他点了点头，各个告别，在一众人带着笑意和不明希冀的目光中，走进了那片璀璨的晚霞。
别人提携着一点点进步，感觉很不错。他想。
乌黑的眼眸望着金色的夕阳，嘴边甚至挂上了期冀和不自觉的笑，他向落日走去，好像他心中那个傲然的身影也含着笑向他走来。
他背着手抬头望天，想：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相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