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演公顿了顿又道:“我……我是奉皇上之命暗中秘密查探一件事,原说这些朋友都是信的过的,不过……不过……”他欲言又止,显然口里说信得过,心里可着实大大的信不过。
众人一听,心下自然不快,但面子上又不好当场发作,霎时间殿里的氛围有些尴尬。
廖千叶刚才在汤演公手上输了一招,此时又听他言语不善,便哼了一声,转首过去,瞧向窗外的月色。
黄休听汤演公说皇上对其有事情交代,心里突然想到,贵宝听观稼殿的丰登说,在去年腊月间,一个道士趁夜来到宫里,还和皇上秉烛夜谈,难道那个道士就是汤道长?那道士来去神秘,汤道长又说皇上有要事交代于他,如此一一印证,自是假不了。
黄休心念及此,便呵呵一笑,道:“汤道长你勿须顾虑,皇上对你秘密交代的事情,后来便也都不再保密了,我久居汴梁城,自也有些耳闻。去年腊月的夜里,你乘坐马车,在殿前侍卫的领路下,去了观稼殿,和皇上秉烛长谈……”
话未说完,汤演公心下一惊,心想:“这黄公子怎地知晓了此事?那天夜里知道我进宫的人,可……可没有几个,而且知道此事的人,都是皇上心腹,他们又怎么会泄漏出去?难……难道皇上后来又说给了其他人?嗯,定是如此,毕竟光凭我一个人,又岂会保险?不过……不过黄公子既然是汴梁子弟,风言风语的听了些传言,也不是不可能,他又怎知道皇上和我说了什么?”
只见汤演公故作镇定的道:“哦?黄公子有什么耳闻?难道皇上与贫道说了些什么,外面的人也都知道了?”
黄休一听他言辞,就知道所料不错,那天夜里来到皇宫的神秘道士,自是汤演公无疑了,可是他和皇上谈了什么,他黄休可就不知道了。
黄休突然灵机一动,只见他面色轻松的道:“汤道长你和皇上整整聊了半宿,我一言两语的又如何说得完?不过……”
汤演公道:“不过什么,你说话何必吞吞吐吐。”
黄休接着道:“不过是围绕着一句话而已,汤道长何必明知故问?”
汤演公又问道:“什么话?”
黄休道:“这句话么,就是‘草木之理至青山,风笛更在青山上。’”
此言一出,汤演公心下又是一惊,心想:“果然不错,皇上定是怕我一个人办不好这差事,便又差遣了别人,分头查探,说不定……说不定皇上还安排了好几路人马。唉,想他做为天子,凡事必然也比旁人料得周全一些。”
众人自是不明白这“草木之理至青山,风笛更在青山上”有何玄机,只听汤演公叹声道:“既然黄公子都知悉了此事,看来贫道也没什么要再隐瞒的。”
汤演公顿了顿又道:“不错,上年冬月里,我师父接到皇上的圣谕,让他派一个得力弟子,与御前侍卫王将军接头。
承师父错爱,这份重担便交到贫道手上,贫道星夜赶路,到了京城,依着圣谕里的暗号,终于和王将军接上了头,如此等了几天都没受皇上召见,贫道当时还想,难道皇上并没有什么紧要的事?
谁知腊月初四那天夜里,王将军神秘兮兮的将贫道引入马车,直驱入宫,贫道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只见匾额上赫然写着‘观稼殿’三字。后来皇上也进来了,遣开了左近的宫女、太监,说让我暗地里查找一个人……”
黄休禁不住的问道:“皇上要找个什么人?”话刚出口,随即一想不妥,他刚才装作一副凡事俱知的样子,又如何再能这般问,这不是自己扇自己的嘴巴子?
好在汤演公没想到此节,他继续说道:“要找的这个人,他是个大夫,更是一个解毒圣手,有一种毒就像瘟疫一般,在呼吸之间便能一传十,十传百……的传染下去,中了这种毒的人,呼吸阻滞,萎靡不振,浑身像是着了火似的发烫……”
话未说完,只听众人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只听忘机道人喃喃的道:“难道又是他……又是他?”说话声音颤抖,显然是他心里极为气愤。
黄休跟着也道:“我瞧定然是他,只有你那师弟才……才专门研究这种害人的毒药,不是他,又能是谁?”
汤演公疑道:“你……你们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他究竟是谁?皇上说,先帝之死与这人也有莫大的关系,我欲再问皇上,难道□□皇上是被人毒死的?可是皇上只和我摆了摆手,像是不许我再问。”
黄休道:“研制这毒的人,正是忘机道长的师弟,也是今日咱们的大对头,他……他就是那藏谷老贼。不过皇上要汤道长找的那人又是谁?”
汤演公道:“贫道这就不知道了,皇上说当时凶手留下的线索,便是那句‘草木之理至青山,风笛更在青山上’。皇上还说他这两年来潜心思量,又派人明察暗访,终究没揣摩到这‘风笛’二字是何意思。究竟是能解那瘟疫的解药,还……还是有个人的名字便叫作风笛?”说话间又是叹息一声。
只听忘机道人自言自语的道:“想不到他……他终究还是怕了我和大师兄,难道他执意要杀我而后快,就是因为我能解了那瘟疫的毒?糟……糟糕,那大师兄岂不也是他要杀的人?”
黄休见忘机道人神态有异,心念一动,道:“忘机道长,难……难道那‘风笛’二字指的便是你?”
忘机道人摇了摇头,道:“我师弟叫作古长青,‘草木之理至青山’,所料不错的话,是他自诩其黄岐之术了。我的名讳里有个‘笛’字,我大师兄的名讳是柳长风,所以那句‘风笛更在青山上’,应该是指大师兄和我的医道胜过了他。”
汤演公一听,更是喜出望外,说道:“这……这位道家师兄,你就是皇上要找的人?那瘟疫之毒你……你可就能解了?皇上说□□的死都……都和这毒药有关,要是能解此毒药,不但我大宋能免于祸患,更能教先帝在九泉之下闭上了眼……”
只听忘机道人嗫嚅的道:“医术之道,贫……贫道荒废了十余载,那时候我对这……这瘟疫的毒都束手无策,现在怕是更不行了。”
忘机道人顿了顿又道:“不……不过我虽然不行,我那大师兄可能会有解毒的法子,不如你去求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