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娥心里更是一沉,木七止中了这毒药,当真是生不如死了,要是这毒真如这冷若魅所言,倒不如给他个痛快,免得受着炼狱般的苦楚,于是说道:“你……你最好快些杀了我,否则……”
冷若魅娇笑道:“杀你?我要是不杀你,又否则怎样?”
刘娥道:“你不杀了我,我自不会教你心愿得逞。”
冷若魅道:“你有什么法子又能阻我一阻?”
刘娥道:“我虽救不了七止,却能够杀了他。”
冷若魅心头一紧,道:“你……你会杀他?”
刘娥道:“哼,我怎么不会?他要是真受那烧炙之苦,生不如死,我怎不会杀他?”
冷若魅心下一惊,一时又踌躇无措,突然她眼光犹如刀锋,冷冷的道:“那……那我便容不下你了。”
刘娥见她朝自己走来,心想:“就这样罢,黄公子,咱们一会儿相见,你走了,我也来寻你,七止他用不了多日,也会来和咱们相伴,大家一块儿在另一个世上,也省的这边一个,那边一个……”
只听藏谷先生冷冷的道:“慢着,为师既已答应那傻小子书生,又岂能言而无信?”
冷若魅道:“可……可是师父,这丫头跟咱们作对,她要先杀了那臭小子,好……好教咱们愿望落空。”
藏谷先生道:“那小子忍受不住那苦楚,难道他自己不会亲自动手?”
冷若魅一听不错,可她蛇蝎心肠,适才刘娥和她叫板,她又如何能轻易的放过她?只见她慢慢的走近刘娥,眼神犀利,嘴角边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道:“不杀你,可也不能轻易这么算了。”
话音未落,手掌中蕴着阴寒毒气,“啪”的一声,击在了刘娥腹间,刘娥只觉一股寒气侵体,腹间说不出的难受,这股寒气又从腹间蔓延开来,传遍全身,后来禁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刘娥强忍这苦楚,又是秀眉一蹙,干脆闭上眼睛,给她来了个不理不睬。
冷若魅见刘娥不谩骂也不讨饶,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再瞧她眉目间清秀雅致,虽不施粉黛,却也活脱脱是一个美人胚子。
再一想自己,学了一手至阴至寒的阴毒武功,身无血色,肤色白的如终年不见阳光一般,别人看来,倒像是三分人而七分鬼。
冷若魅越想越气,难怪那个书呆子会为这丫头而死,还不是这丫头长着一张俏脸?要是她丑若无盐,哪还会有男人肯为她而死?
冷若魅嘿嘿一笑,道:“姐姐我不怕治不了你这丫头。”说话间又咯咯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刘娥哼了一声,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冷若魅又是娇笑道:“杀了你,岂不可惜?瞧你这张俊脸蛋儿,不知迷惑了多少男人,要是你变成个丑八怪,也不知那书呆子会不会后悔。”
刘娥心下一惊,睁开眼睛,颤声道:“你……你想怎样?”
冷若魅又是咯咯娇笑,道:“怎么样?姐姐我也不想怎么样,就是想瞧瞧,你要是真变成个丑八怪,还有没有男人会为你而死。”
说话间,她手里拿出那瓶“化尸水”,又道:“光使这‘化尸水’,妹妹你可就没命了,姐姐我可舍不得你死,妹妹你说姐姐待你好不好?不过……不过要是加上些许解药,那就不怕妹妹你死了。”
说完,她从衣襟里摸出一颗药丸来,拔开瓶塞,将那药丸塞了进去,之后又贴近耳边,摇晃了摇晃。
刘娥心下骇然,要是有人毁了她的容貌,自然比死更令她难过。
她见冷若魅一步步的走来,当真是吓得魂不附体。
汤演公、仲廖师兄弟,虽有意救她一救,可是他们俱是受伤不轻,就算强运真气,奋起一搏,那红面鬼叶无言早已挡在他们跟前,虽是有心,却是爱莫能助。
刘娥见不能幸免,将心一横,想道:“我一能活动手脚,就……就自戕,绝不多瞧自己一眼。”心念及此,更是闭上了眼睛。
冷若魅站定身子,将那盛有解药的“化尸水”擎到刘娥的额前,咯咯一笑,道:“话说武则天赐了上官婉儿黥墨之刑,不料上官婉儿却别出心裁的在眉间顺着那墨刑,刺出一朵梅花来,当真是妙不可言,如此还引得天下女子,都来在眉间刺梅……”
刘娥有心寻死,更不睬她,只轻轻的道:“哼。”
冷若魅接着娇笑道:“姐姐我也不是心狠的人,也学学那武则天,只在你额角上点出这么大的一块皮肉来。”说话间她那苍白的手指圈出一个一寸见方的小孔,接着又道:“妹妹你何不也学学那上官婉儿?使个巧法儿,也化腐朽为神奇,让妹妹你更是明艳动人?”
话音甫毕,将手里的“化尸水”滴在了刘娥的额角,只听“滋滋”的声音,刘娥右边额角便皮肉模糊。
刘娥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袭上心头,皮肉之苦,她倒是毫不在意,可是一想她被人毁了容貌,当真是心痛难当,只见她依旧紧闭双眼,早已泪干的眼角,更是再次渗出晶莹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