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公公疑道:“‘龟公’是母的,‘龟婆’却是公的,这倒奇怪了。可……可只有两只乌龟又怎么能生出上千只的子子孙孙?”
木七止道:“两只乌龟怎么不能生出上千只的子子孙孙?要是它们都活到一把年纪了,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便……便就成了。”
那老公公一声叹息,疑道:“那……那它们得多大年纪?”
木七止淡淡的道:“年纪自然很大了,一只九十三,另一只都一百零二岁了。”
此言一出,刘娥算是听明白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想:“原来七止在拐着弯的骂这老公公老婆婆是乌龟了。什么龟公是母的,龟婆是公的,还不是暗讽这老公公明明是女子,却偏偏一脸刀疤,凶神恶煞的装作男子;而这老婆婆又明明是男子,却偏偏涂脂抹粉,穿金戴银,做了一副女子打扮。”
那老公公突然瞧见刘娥噗嗤而笑,这才回过味儿来。原来刚才这小子又是和乌龟说话,又是分说那龟公是母的,龟婆是公的,都是在和咱们胡扯。怕是昨天晚上,他的头“咣当”一下掉到桌上,那也是他在暗中搞的鬼。他恼羞而怒,提起手掌,就要拍向木七止的天灵盖。
那老婆婆突然捧腹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嘴里更是说道:“你……你这娃娃当真是个鬼灵精,咱们可都上了你的大当了。老头子,你瞧这娃娃是不是与旁人都不大一样?你这辈子见过这样的人没有?”
其实木七止那番胡说八道,换做旁人,就算十几岁的小孩也不易骗过,可这对老公公老婆婆在这幽谷里隐居了近七十年,七十年来不怎么见生人,更不与人打交道,世间的人情世故那可是一窍不通。
要不是刘娥忍不住一笑,他们还在暗暗嘀咕:“这倒奇怪了,怎么那龟公、龟婆和咱们一般年纪?难道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那老公公掌中蓄积内力,眼见就要拍在了木七止的天灵盖上,只是这手掌在途中向内一翻,掌势便从木七止的耳畔掠过,只听“砰”的一声,木七止身后一棵百十来年的老槐树拦腰而断,哗啦一声,倒落在地。
刘娥一转首,惊得目瞪口呆,木七止只觉耳边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惊魂未定,心想:“好……好厉害,适才这老公公的一掌要是拍向了自己脑袋,我这脑袋难道还会比这树更硬?”
那老婆婆却叹了一声气,道:“老头子,你这手功夫,怎么就不能练得炉火纯青?把树给拍断了有什么了不起?你想要这棵树死,你只须震断了这树的经脉,让它往后还好端端的杵在那,可它再也发不了芽,再也长不出叶子,那才算厉害。”
那老公公白了那老婆婆一眼,道:“我偏要一斩两段,这样才吓人。”
那老公公施展了身手,见木七止与刘娥被骇的愣在当场,适才的恼怒不禁烟消云散,脸上得意的笑着道:“你这娃娃倒是有趣,怕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罢?”
木七止见这老公公转怒为喜,心中的怯意不禁消了大半,嘿嘿一笑,道:“这你老可就猜错了,我可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是……”
那老公公半笑道:“你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难道是猴子变的?”
木七止一本正经的道:“哼,你才是猴子变的,其实……我是一棵树生的……”
话未说完,只见那对老公公老婆婆早已笑的前仰后合,那老婆婆更是边笑着边道:“你……你果真是树生的?对……对……我……我瞧生你的定是棵人参树,老头……老头子……他说他是树生的,这你信罢?”
那老公公也笑着道:“有趣……有趣……他……他是人参树生的么?我……我怎么瞧他应该是月亮上的桂花树生的,生出这么个宝贝,那……那可不是棵寻常的树。”
说话间这对老公公老婆婆更是指着木七止,倒地大笑,好像他们这辈子就没听见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木七止却是脸色铁青,和这对老公公老婆婆说不着边际的笑话,他们信以为真,和他们说实话,他们却又拿着当笑话听,他心里不禁反问自己:“奚姥姥说我是那棵公孙树生的,难道是骗我的?哼,奚姥姥又怎么会骗人?别人要是有意骗我,难道我还分辨不出假话?可是世上当真有人是树生的?除了自己,别人我可一个都没见过。”
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学的学问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不信他是树生的。可是奚姥姥都死了,村子里的大人也都死了,他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又能问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