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止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奚姥姥死了,是因为他木七止才死的,奚姥姥死前没交代给他什么话,可总算见了他一面,见了这一面奚姥姥像是很心安,哪怕她命不久矣。
木七止黯然的点了点头,晏文还欲再问,却又碍于不相干的人在旁,只有忍住不说。
全满忽然道:“晏先生,这晚风虽好,咱们却也未必有这雅兴,这么晚叫咱们来可不是为了喝茶赏月罢?”
晏文呵呵一笑,道:“喝茶赏月?怎么会?老朽一把老骨头行将就木那也罢了,可仇先生……啊还有江掌门,你二位雄才大略,壮心不减,真是教人可敬可佩。”
仇江二人神色古怪,斜睨了对方一眼,互相暗道:“你这老儿也在打这如意算盘?”
仇江二人客气道:“晏先生过誉了,不敢,不敢……”
晏文小口抿了一口茶,道:“老朽要没什么要紧事儿,可不敢邀诸位大驾。”顿了顿又道:“唉,还不是因为这‘仙道大会’?”
全满哼了一声道:“他龙虎山鼓吹什么‘大正一教’,这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晏文道:“不错,道家千年,可不是他正一派说的算的。他正一派居心叵测,青龙楼可也不会袖手旁观。”
全满道:“哼,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只要杀光他正一派就万事大吉。”
晏文喃喃的附和道:“是,是。”
木七止忽然疑道:“是?我瞧可未必。”
全满心有不快的道:“未必?你瞧哪里未必?”
木七止嘿嘿一声冷笑,跟着道:“就算灭了正一派满门,可一山不容二虎,哪怕大功告成,却也麻烦的紧。”
全满疑道:“一山不容二虎?哪……哪二虎?”
木七止哈哈一笑,端起手中茶杯朝江错、仇东来二人敬道:“江掌门、仇先生二位喝茶,喝茶……”
这话不言而喻,全满也明白过来,他瞧了一眼江错,心中暗道:“早晚非杀了你这瘟鬼。”
晏文哈哈一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正一派的如意算盘必然会打错,他不但会打错算盘,还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天下道教总也不能群龙无首,到时候江掌门还……还有仇先生你二位可要好好商量啊。”说话间举起茶杯朝他二人敬了一杯。
仇江二人老谋深算,脸上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微笑道:“哪里,哪里。”
木七止哈的一声,道:“这就对啦,三人争一个东西,是不是最有本事的那人一定赢?嘿,我瞧他一定输。为什么?这还不简单,另二人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先把最有本事的那人除去,你们说是不是?”
仇江二人黯然不语。
晏文笑道:“区区一个正一派,青龙楼可没放在眼里。”
木七止跟着道:“对,一窝杂毛臭道士有什么了不起?”
只见在场众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不古怪。这些人也都是道士,可木七止那句“一窝杂毛臭道士”教他们好不难堪,不过他们心里即便难堪却也不便发作,谁教木七止骂的是正一教呢?
谁知木七止心里却暗暗得意:“老子骂的偏偏是你这痨病鬼还有这臭书生伪君子,老子教你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晏文当然也猜不透木七止心思,只见他哈哈一笑,跟着道:“不错,他正一派灰飞烟灭不过弹指一挥间,只是事成之后江掌门……啊还有仇先生你二位可……”说话间吞吞吐吐。
仇东来一声浅笑,跟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态自若。
江错仍是咳嗽两声,也像是不为所动。
晏文又道:“要老朽说呀,从此这道家一分为二,一半是上清,一半是灵宝,你二派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岂不是更好?也免得如千年前的诸子百家,只因一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就遭了灭顶之灾。”
江错咳咳了两声,举杯敬向仇东来道:“仇先生你瞧怎样?”
仇东来微笑道:“甚好,甚好。”
木七止心里却道:“老狐狸的话可不能信,你二人一副笑脸,不过笑里可是藏着刀,保不齐会背后给对方捅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