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止瞧着这些死人,忽然“咦”的一声,道:“是他?”
柳杏儿疑道:“谁?”
木七止指着地上一具尸体,道:“这不是那痨病鬼的儿子?”
柳杏儿细细瞧了瞧,道:“是他,他……他怎么死在这儿?”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呼,木七止心中一紧,道:“是先生。”他几个起落,跃过一块巨岩,只见先生一手捂着胸口,丝丝鲜血正从他手指缝中渗了出来。
先生面前站着一个人,这人头戴斗笠,一身黑色道袍,他手持长剑,剑尖上正滴着血,滴着先生的血。
木七止一个箭步,护在先生跟前,戟指那头戴斗笠的人道:“你是什么人?干嘛胡乱杀人?”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咦,是你?”
木七止一瞥眼,见旁边还站着一道童,竟是王重阳,他见木七止到来,言辞也颇为诧异。
那头戴斗笠的人慢慢道:“老道是在杀人,不过也不是胡乱杀人。”声音苍老,像枯木裂开的一样。
木七止呸的一声,道:“还不是胡乱杀人?哼,死了这么多人,他们难道不是你杀的?”
那头戴斗笠的人声音忽然变得冷峻道:“你和他也是一路?”说话间提剑指了指先生。
木七止见先生受伤不轻,心中一痛,道:“是又怎么样!”先生养他,教他,还把他抚养成人,他当然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先生被人一剑杀了。
头戴斗笠的人冷冷的道:“是就好了。”
木七止哼了一声,道:“好?有什么好?”顿了顿又道:“你是不是还要杀人灭口?”
头戴斗笠的人道:“老道是要杀人灭口,也是要斩草除根。”
木七止忽然一阵大笑,笑得众人莫名其妙,笑完才道:“藏头露尾,又暗中捣鬼,小爷我也要和你算算这笔帐。”
头戴斗笠的人声音嘶哑,道:“你说什么?”
木七止道:“说什么你不懂?哼,道场里,你装神弄鬼,教那姓江的小子好不难堪,而眼下你更是一剑杀了他是不是!”说话间往那山岗上指了指,江去尘死在那里,当然是他给杀的。
头戴斗笠的人咦的一声,道:“老道那天出手,你瞧见了?”
木七止哼了一声,又道:“还有山神庙里,那人也是你杀的,你杀了他又飘忽而去,这还不是藏头露尾?”
头戴斗笠的人更是一惊,道:“这你也知道?”顿了顿他又道:“这么说你和山神庙里的那人也有关系?”
木七止道:“生死交情,你说这算不算有关系?”
头戴斗笠的人忽然长剑斜出,木七止早已暗中戒备,见他出手,心中更是一紧:“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武功更是神秘莫测,我要是一个不小心,可也要去见阎王爷啦。”他打起精神,施展平生所学。
木七止内功颇有根基,三郎又教了他一些练武要诀,他心领神会,招式上也大有长进。他和不少当世高手交过手,比如三郎,比如那大辽国师,又比如先生,他们的武功都有独到之处,是经名家指点又千锤百炼学来的。
可他们都不如眼前这人,这人招招可谓神来之笔,有许多招式更违背剑理,可这看似违背剑理的一招,却是石破天惊,教人招架不住,背脊生寒。
木七止只觉得这人不像人,他像神、像仙,他出的剑招也只应天上才有,人间又怎么会有这么精妙的武功?
木七止迭遇险招,终于一招不慎,手臂被长剑划出了一道口子。难道这仅仅是一招不慎?这头戴斗笠的人如鬼似魅,伤他还不容易?
先生见木七止终究不是他对手,抛过手中长剑,叫道:“你快走,不用管我。”
木七止一把接过长剑,道:“先生,你不走,我怎么能走?”
先生气得牙齿咯咯作响,道:“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头戴斗笠的人,一招狠似一招,招招都在要木七止的命,他现在想走,难道就走得了?走不了,就只有死,先生要死,他木七止也要死,今晚这山岗上已死了这么多人,不差再多他两个。
头戴斗笠的人一剑将木七止长剑挑落,跟着一掌拍出,木七止躲无可躲,只得平平推出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