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听见这哭声,心为之悲,道:“这孩子为什么哭?还哭得这么伤心?”
过了一会儿,只听哭声越来越近,就如在他三人耳边响起一样。
三郎朝窗外一张望,咦的一声,道:“真可怜。”
柳杏儿推开柴门,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呜呜的哭个不止,他双眼红肿,泪水如清晨里露珠一样不停的滚落下来,这男孩儿走在路上还不忘回头望望,见路上无人,更是伤心的呜咽道:“你们不要我,也……也不疼我,我还留在家里干什么?”
柳杏儿走过去,柔声道:“小弟弟,谁不疼你,你又为什么哭?”
这孩子一见有人,一抹眼泪,道:“我爹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我刚才可没哭。”
柳杏儿见这孩子小小年纪偏偏要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大人模样,只是他说话声音稚嫩,听了不禁教人忍俊不禁。
柳杏儿笑了笑,道:“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这孩子脸上先是一窘,跟着支支吾吾道:“我……我来找鱼。”
三郎一听“找鱼”,从窗户一跃而出,道:“鱼在哪?”
那孩子咬了咬嘴唇,脸憋得通红,道:“我娘说要吃鱼自己去找,家里就只有地瓜。”
木七止这时也出来了,他听这孩子说的话,料想是这孩子想吃鱼,而家里偏偏就只有地瓜,他哭闹着要吃鱼,那当娘的唯有一狠心,说吃鱼自己去找。
柳杏儿安慰道:“吃地瓜不好么?”
这孩子哼了一声,道:“地瓜有什么好吃,昨天吃,今天吃,明天还得吃。”顿了顿又道:“而且……”
柳杏儿道:“而且什么?”
这孩子道:“而且吃……吃鱼的人聪明。”
三郎忽然疑道:“吃鱼的人聪明?”
这孩子嘿的一声,朝三郎道:“我瞧你这辈子一定没怎么吃鱼,否则不会这么蠢。”
三郎啊呀一声,道:“你……你这娃娃说三郎蠢?”
那孩子道:“怎么不是?只有蠢人才有门不走而走窗户。”
三郎一下子哑口无言,喃喃道:“走窗户的人都是蠢人么?”顿了顿又喃喃道:“嘿,可不是?七弟为人聪明,他就走门,而三郎走的偏偏是窗户。只是三郎蠢,难道竟是因为三郎这辈子没怎么吃鱼?”
三郎越想越恼火,又想这孩子乳臭未干,又懂什么?他一瞪眼睛,道:“你也敢教训三郎?”顿了顿又道:“你凭什么说吃鱼的人都聪明?”
这孩子被三郎一咆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像受足了委屈一样,哭着道:“人人都这么说,难道不是?不……不信你问他?”说话间指了指木七止。
三郎瞧向木七止,哼了一声,道:“七弟你说‘吃鱼的人都聪明’,这句话是不是胡说八道?”
木七止哪里知道吃鱼的人是不是都聪明了?只见他不知所措,道:“这……这我可不知道,不过……”
三郎道:“不过什么?”
木七止道:“不过我从小就吃鱼,一天三顿饭,有两顿半是吃鱼的。”
三郎啊的一声,道:“你……你从小就吃鱼?”
木七止道:“不吃鱼吃什么?”
三郎哪里知道,木七止从小住在渔村里,渔村里最多的就是鱼,不吃鱼又能吃什么来填饱肚子?
可三郎却不是这么想,他的心思是:“七弟从小吃鱼,一天三顿饭,有两顿半得吃鱼,他吃了那么多鱼,所以才聪明。而三郎这么蠢,一定是这辈子没怎么吃鱼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