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还是捡那没人的小巷子走吧,否则被别人听了去,多么有损王爷的威严?
于是,明明一盏茶的路那马车硬生生走了一个时辰,直将京城饶了个圈。
待到里面动静停了,车夫才一路稳稳朝着国公府而去。
马车终于悠悠在国公府前停了下来,王小豆脸颊通红,嗔怪的看着秦明。
“瞅你干的好事!”
“哈哈……过些时日等礼部闲下来,咱们天天干好事!”
“呸!不要脸!”
“好了好了,跟自家媳妇还要什么脸面?”
秦明最后为王小豆整理好发丝,这才抱着浑身瘫软的王小豆下了马车。
国公府早已收到消息打开了大门,门前许多路人见这阵仗也不由驻足,好家伙!他们看到了什么?
堂堂摄政王殿下,杀人不眨眼的冷面阎罗,竟然眉眼含笑的抱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国公府大小姐!
这一下,所有关于王小豆和摄政王的流言都得到了证实。
看来这未来的摄政王妃人选已经确定了呀!
待那戎狄的耶律基得到此消息时,只把脸都气的铁青了。
他一拳击碎了一旁的木几,身旁侍候的下人们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时候也只有谋臣杨津敢上前去,自打这杨津给耶律基献计打通了涂凤国和戎狄的商路之后,耶律基对其十分信任。
只不过这人来路不明,谁也不知道这个识文断字满肚子阴谋诡计的人究竟是谁。
只是他对耶律基还算恭敬,此刻也一副奴才相的佝偻着身子:
“大汗息怒,您这样英明神武,像雄鹰一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能不拜倒在您的身下?”
耶律基见他一双眼睛贼溜溜的转着,便知道他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
“说吧,你又想出了什么花招?”
“大汗英明神武,奴才眼珠子转上一转您就能猜到奴才心里面在想什么。”
“少贫嘴,快说。”
耶律基此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来到涂凤国这么久,他甚至没有机会同那丫头单独相处过。
这样下去,那丫头早晚成了别人嘴里的肉。
不,此刻不就已经被别人叼在嘴里了吗?
哼!他耶律基看上的猎物,哪怕只剩下了一堆骨头,也得是他的!
可是被别人啃过的猎物吃起来多难受呀!不行,他得赶快将人弄到手。
一想到王小豆那略带英气的眉眼,他心里便如猫抓似的,痒的难受。
戎狄生活在大沙漠里,天干物燥,风沙吹的女人们的脸红扑扑的,比生活在中原地区的涂凤国的女人要粗糙上很多。
但他又嫌涂凤国的女人太过矫揉造作了些。
可那王小豆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了?他又总是说不上来。
反正那么个人就这样占据了他心头唯一的位置。
让他欲罢不能。
“嘿嘿……”
杨津奸笑了几声,而后搓了搓手:
“这还不简单?涂凤国的女人最注重贞洁,再过几日便是涂凤国皇室的秋猎,这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杨津黢黑的眼睛越发亮了起来:
“今年因为朝贺,礼部的韩大人点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将朝贺和秋猎的日子凑在了一块儿。”
“这样一来既省了银子,又不至于丢了体面。”
“那韩大人倒也是个狡猾的,为了把文尚书挤下去坐稳了眼下这个位置,还真是用尽了功夫。”
耶律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让你出主意,你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大汗别急,这不,机会就在这里头呢!”
耶律基听了这话,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若有所思的沉吟着。
杨津知他一点就透,也不再卖关子。
“秋猎时朝廷三品以上大员家的家眷也都要出席,到时候人多事忙,您瞅准个机会上手了。或者,奴才直接让人把那丫头绑了一溜儿送回戎狄去!神不知鬼不觉……”
“嘻嘻……”
杨津又奸笑几声:
“到时候再做点子手脚,只说是不小心掉了山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秦明再当眼珠子似的护着,又能怎么样?”
杨津暗自有些得意,这事一成,他在戎狄的地位就不可撼动了!
到时候,哼哼……那些欺辱过他的人,总得尝尝他的手段才行!
哪知耶律基竟是白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出的馊主意?”
“到时候人虽多,乱子也多,但守卫想必也是极严的。”
“你想从秋猎场上把一个大活人藏起来,哪那么容易?”
“大汗,这您就不知道了。”
“涂凤国的秋猎场就在万丈山脚下,那地界山高林密,人往里头一扎若不是极熟悉的想走出来都难。”
“到时候奴才安排的周密些,配上一些身手好的,抢了人就钻进那密林中去,直接朝北走。”
“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们从何处去寻?”
“到时候打死了不认帐,谁也不能把这事怪到咱们头上去!”
耶律基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这人为什么对涂凤国的事情这么了解?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对那皇家猎场十分熟悉。
看来他还得在他身上好好查一查才行。
“行,这事就交给你去做,成与不成都不允许留下任何把柄。”
杨津心头一喜,忙跪下来应道:
“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安排。”
耶律基眼瞅着他卑躬屈膝的走出了房间,眸色越发深邃。
那杨津在关上房门的一刻,满脸的奴相顿时消失不见。
他挺直了腰背,眸光森寒,跟先前那个自称奴才的小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也不知他在暗地里做了什么手势,便一头扎进自己房间里去了。
寂静的院子里,一只野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发出一声惊叫。
树上栖息的乌鸦受了惊似的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一道暗影闪过,转而消失不见。
阳光仿佛更刺眼了些,除此之外整个鸿胪寺再无别的变化。
另一处院子里,楚静涵已经换回了自己楚三公主的装扮。
“本宫不在的日子,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说话间,幽兰的香气吹动脸上的面纱,洁白的长衫将她窈窕的身形笼罩其中,平添一股飘飘欲仙的气质。
怪不得身为桃夭的时候谁也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深宫和江湖,两个看似没有交集的地方她却早已将两种身份驾驭的游刃有余。
一旁的侍女恭敬道:
“回禀公主,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他……可曾有过怀疑?”
说到这里,楚静涵端茶的手顿了顿,眉眼中的神色越发温柔。
那婢女听到这里,眼珠微微颤动了一下。
楚静涵并没有看她,是以完全没有发觉她情绪的变化。
“回禀公主,萧公子并没有发觉。”
“嗯,这便好。好好当你的差,不要生些不该有的心思。”
楚静涵微微瞟了她一眼,后者神色越发谦卑,忙五体投地跪在了楚静涵的脚边。
“奴婢这条命是被三公主所救,奴婢这一生都会为公主做牛做马来报答公主。”
楚静涵见她如此,神色这才松动了些,语气也没有那么严厉了。
“起来吧!做牛做马就不必了,此间事完之后你就可以恢复你真正的身份。”
“到时候本公主会给你一大笔银子,让你在宫外可以安稳无忧的过完这一生。”
那婢女眼中似是蹦出极大的喜悦,又朝着楚静涵磕了几个头:
“奴婢谢主隆恩,公主的大恩大德,奴婢誓死不忘!”
“好啦,下去吧!”
这些话楚静涵仿佛已经听腻了一般,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将人赶了下去。
那婢女不敢多留,膝行着退到门后,这才躬身退了下去。
然而,世上的事总是很奇怪,一个人怎么能有两幅面孔呢?
可事实就是这样,还真有人有两幅面孔。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就仿佛换了一个世界一般,那婢女掩在袖中的手掌缓缓松开来,里面早已一片血肉模糊。
“桃姑姑好。”
两旁守卫的护卫恭敬地朝她行礼,那婢女脸上依旧带着笑。
她在这宫中还有另一层身份,是公主的“得力助手”,只不过早几年被“配了人”出宫去了,只偶尔还回宫来帮着打理。
在她不是“楚三公主”的那些日子,便是公主身边的一等婢女。
这次三公主出嫁,她当然也“偷偷”跟了来。
她微笑着朝护卫点了点头,脚步从容的往自己的住处去了。
再看她那张脸,俨然就是楚静涵凝脂面具上的模样。
不用说这二人是互换了身份的。
这婢女本名叫桃幺,南楚国境内有一座小村庄,里面的村民世代以种桃为生。
桃幺是家中老小,父母没有什么文化,于是直接给他取名桃幺。
幺儿幺儿,就是最小的孩子。
家里兄弟姐妹众多,父母生她时已经年迈。
那年,楚静涵寻了个机会出来行走天下,刚好来到这里。
彼时的桃花村花开的正美,简直世外桃源一般。
楚静涵正准备坐下来好好欣赏一下这满山遍野都是桃花的美景。
一个小丫头突然冲了出来,直接撞在了她身上。
“女侠,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嫁人,求求你救救我吧……”
后面有人大声呼唤着追赶,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那小丫头别无他法,见楚静涵身上带着配剑蒙着面纱,通身打扮像极了一位女侠,于是双膝一跪抱紧楚静涵的大腿求救。
那丫头当时也不过十一二岁,这么小就去嫁人?
楚静涵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虽身为公主,这些年,走南闯北对人情冷暖并不陌生。
虽说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很多女孩子十三四岁便要嫁人。
可这孩子明明才十一二岁,模样都还没长开呢。
“丫头,快跟爹回去。那户人家家境殷实,你去了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脚下的姑娘哭的梨花带雨。
“不!爹爹,求求你了,不要让女儿嫁人。”
“那刘家村的老员外都跟您一样大了,女儿怎么能嫁去做填房呢?”
“爹爹,女儿以后一定乖乖听您的话,求求您不要让女儿嫁人。”
“说的什么浑话?那刘员外为人和善,家境殷实,大一点儿怎么啦?不比那些毛头小伙子要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