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年把枪拆成零件，用绒布一点点仔细擦拭干净，再组装好。这把枪在他手里已经一年了，蒙着眼都能装上，但他今天分外用心。
把弹夹推进去，上膛，眯着眼，把枪口对准监视器里的男人。
“砰……”他模拟着开枪的声音。
监控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夏先生叫你上楼。”
夏年把枪收起来，看了一眼监控器，来谈生意的人已经走了，客房里只剩下夏修成一人。
“知道了。”
他轻轻敲响了门，等了几秒，推门进去。
夏修成从落地窗前转过身，对他抬了抬下巴，“我走后，把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带到东城去。”
“是。”
“他们用钻石支付，会有人跟你一起去鉴定质量，要是对方耍花招，你看着办。”
“明白了。”
大概是笔小生意，他表情平淡全权交给了夏年，并且没有具体交代他该如何行动。
他在沙发上坐下，点着一根烟，“明天晚上你去接一下夏宸。”
夏年抬头看着烟雾里的夏修成，他明光锃亮的皮鞋踩在白色绒毛地毯上，衬衫平整，头发一丝不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微微皱着眉头，眉心眼角的皱纹也越发明显了。
夏年心里烧着一把火，想要拔枪打死这个衣冠禽兽的冲动越来越强烈，让他额头都开始出汗了。
又有人敲响了房间的门，“夏先生——”
夏年倏然醒过来，低下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夏修成没有理他，探身把抽了一半的烟摁灭。
夏年在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夏宸才吊儿郎当地走出来。
他的制服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衬衫扣子都掉了几个，他挠了挠染成棕色的头发，把书包随手扔给夏年，坐进了后座。
夏年把他的书包放进后备箱，拉开看了一眼，书包里只放着一个塑料盒，夏宸心爱的宠物蛇正对着他吐出信子。
夏年坐上副驾驶，跟司机说：“可以走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启动，汇入灯火辉煌的城市车流。
夏宸在车上接了一通言辞激烈的电话，期间粗口不断，把对方全家用各种方式问候了一遍。
夏年侧脸看着车窗外，充耳不闻。
夏宸挂断电话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夏年身上。
“你最近去过庄园那边吗？”
夏年没回头，“没有。”
夏宸从后面用胳膊勒住夏年脖子，贴在他耳旁说：“找个时间回去看看，那里有只小狐狸精呢。”
他胳膊的力气很大，夏年尽力说：“什么……狐狸精……”
夏宸轻轻笑了笑：“你的妹妹啊，跟我朋友说了几句话，就勾的我朋友念念不忘到现在，这本事，放出来可不得了。”
夏年整张脸涨红，握紧了拳头。
夏宸放开他，拍了拍他的头，“回去看看她，记住了吗？”
说完也不管夏年什么反应，他横躺在后座上，用外套遮住了脸。
到了机场后，夏宸一边走一边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到夏修成面前时，他就成了一个缩着脖子把不耐烦隐藏起来的乖儿子。
“父亲。”
夏修成回头看他这身装扮，眉心的皱纹更深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是还敢惹事，就自生自灭吧。”
“上次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那老师那么不经吓……”
夏修成横了他一眼，这种眼神要是对着别人，恐怕都跪地求饶了，而夏宸还在继续：“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跑去报警……”
“闭嘴。”夏修成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滩烂泥，“上次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记好了。”
夏宸嬉皮笑脸的，“记住了。”
夏修成像是多看他一秒都会厌烦一样，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他身边跟着四五个手下，从专用通道上了他的私人飞机。
等到夏年抬头，就只看见夏修成的背影，他用指甲在裤子中缝上抠着，一眼不眨地盯着夏修成的背影直到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