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阿吉再没有出现了,而夏年也闭口不提阿吉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在C市找到了住的地方,在不是很繁华的地段,一户居民自家的老楼,左邻右舍都是租客,奇奇怪怪的人很多,像他们这样一对未成年的兄妹根本不起眼。
一室一厅,带个卫生间,夏年花了五十块钱在房东那里买了折叠床,放在客厅里,碗筷、洗漱用品和床上用品断断续续花了一周才买齐了。
夏露坐在床上,正精疲力尽地把被子套进粉红色hellokitty被套里,夏年坐在小圆桌旁,把剩下的钱数了一遍。
交了六个月房租,押了一个月的房租,再加上买生活用品,他们已经到了必须要省着用钱的地步了。
“我们以后自己做饭吧。”夏年说,“趁着我还没找到工作,我先教会你,以后就由你来做。”
夏露把被套上的拉链拉好,“好的呀。”
“附近有菜市场,听说早市的东西比超市要便宜,所以以后还要早起。”夏年坐在塑料矮凳上,一双长腿局促地蜷起来,“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夏露满意地拍了拍被子,这次终于弄好了,被套里不再鼓鼓囊囊的,“买个风扇吧,房间里好热。”
夏年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行。”
“家里还没有穿衣镜。”
“……行。”
“也没有衣柜。”
“……嗯。”
新生活渐渐有了雏形,夏年把剩下一万多块钱都交到了夏露手上。
“我就要去找工作了,以后买东西做饭交给你,钱也给你。”夏年说,“这是我们最后的积蓄,我尽快赶在钱用完之前找到工作。”
可找工作哪里有那么容易。
夏年未成年,假|身份证上也就十七岁,他知道怎么样最快弄死一个人,也知道怎么样让人受尽痛苦却死不了,但他没有一项可以能够生存的技能。
正规地方去不了,他只能往城市里灰色地带想办法,在夜总会之类的地方找一些适合自己的工作。
夏年找工作的事情进展缓慢,夏露手里的钱只出不进,她时常为了钱而困扰。
她以前吃一口冰淇淋的钱可以买十个馒头;她以前一天要换三次衣服,一个月衣服都不会重样,而现在她只有四身衣服来回穿;以前哪怕只是蹭破一点皮,家庭医生也会细心帮她涂药,现在就算热得中暑也只能自己扛着。
在她觉得难以忍受的时候,只要想一想夏修成,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自由。
夏露送走了夏年,把碗筷洗了,在穿衣镜前铺上一张报纸,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修理自己过长的刘海。
把掉进眼睛里的头发渣弄出来,装好钥匙和钱,两眼通红地出了门。
今天是周末,城市里热浪滚滚,没有一点初秋的样子。
夏露花了一块钱坐公交到市中心,在商业街几个手机卖场周围晃来晃去。
她上次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有跟她差不多大的女生在发传单,她装作等人的样子和她聊了几句,女生愿意帮她问一问主管,要不要再添一个人。
几家手机卖场挨着,各家宣传的方式也不一样,有发传单的,有在门口派发小礼品的,还有穿着玩偶服的。夏露觉得发传单应该是门槛最低的一个,所以想去试一试。
她等了一会,看见上次那个女生果然出来了。
“小文姐姐!”
穿着黄色短袖的女生发现了她,招手说:“过来。”小文对身旁的男人说:“我妹妹肖鹿,想让她也来。”
男人根本不在意,随便点了点头,“嗯,带她去拿衣服,今天到下午五点结束。”
“不是说好七个小时吗?”
“你不想干了?”
“没有没有。”小文拉着夏露,“我带她去拿衣服。”
离开主管模样的男人后,小文脸色就沉了下来,“我呸,奸商。”
夏露也穿上了引着卖场名字的黄色短袖,还带了个白色帽子,领了厚厚一沓宣传单。
小文带她去了附近的十字路口,交代说:“你站这边,我在马路对面,哪里人多去哪里,不要觉得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