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露万分艰难地转身向后看了一眼,夏宸背对着她睡在床的另一侧,两人中间的距离可以躺上三个人。
她第一遍想坐起来,结果腰软根本使不上劲,她缓了一会,从床上爬了起来,捡起地毯上的浴巾围上,两条细腿打着颤挪到了浴室。
浴室的镜子显现出了她此刻的样子。
眼睛肿,嘴唇肿,脸也肿,腰侧是发青的手指印,脖子上红红紫紫的吻痕。
她没有发现自己哪里多了成熟的女人味,反而憔悴得像鬼一样。
并且昨晚除了疼还是疼,她几乎怀疑自己要被夏宸弄死在床上,别人说的飘飘然的感觉她一点也没有体会到,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第一次还是因为夏宸活儿不好。
夏露忍着腰疼腿软洗了澡,穿上睡衣走出浴室时,夏宸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她在白楼休息室里听说过,女人对那个拿走她初夜的男人会产生奇妙的依恋,那是身体里分泌的荷尔蒙在起作用,没有道理可讲。可她一点也没有这种感觉,反而看见夏宸只想把他从床上一脚踹下去。
夏宸的视线一直跟着她,看她从衣柜里拿了衣服,又看她手机响了去接电话。
是张醒的电话,夏露在那个计划逃跑的夜晚曾给他打过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通。
“我前几天不在C市,昨天才听说。”张醒的声音很低沉,“你现在在哪?”
夏露一边往睡裙上套上浴袍,一边说:“跟我朋友在一起呢。”
“你别乱来。”
也不知道白楼那里关于她的传闻是什么样的。
“真的是我的朋友,我来C市前就认识的。”
张醒那边沉默了一会,“蒋和章下个月就走了,我去庄姐那里打探过,他没有要再找你的意思,你还是……”
“我不可能再回去了,庄姐能卖我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曾经也不是说那里不适合我吗?”
“我只是……”他的话没有说下去,“算了,你哥哥的案子还有十多天就开庭了,你想去吗?”
夏露从卧室走出去,回答得模模糊糊,“可能不行。”
张醒察觉到她不方便说这个,“如果你不给我打电话,那我就知道你去不了了,以后可以帮你联系去探监。”
“嗯,好的,谢谢你。”
没什么话可说了,张醒静了一会,“夏露,你还小,有些事千万不能做。”
他唠唠叨叨的样子哪里像个给庄妍看场子的手下,夏露忍不住笑了,“我也不小了呀。”
夏露这通电话打完,夏宸已经起床去洗漱了。他分明是有话想说却又拉不下面子,等着她主动开口,夏露浑身还在疼,她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个,于是没理他。
夏宸洗完澡,打开电视漫不经心看了半天广告,他一直没等到夏露主动说话,于是像个上完床后翻脸无情的渣男一样沉默着出门了。
夏露和夏宸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夏露主动的,从小时候开始就是。
她明白自己和夏年寄人篱下,也明白是因为夏宸喜欢她,她才能从孤儿院里出来,于是一直黏着夏宸。
和他玩游戏,陪他练拳击,和司机一起送他去上学,明明被他欺负了,却不敢跟他闹,只会抽抽搭搭地说“不要讨厌我”。
夏宸上初中后开始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嫌弃她,她曾经以为真的被讨厌了,直到有天在装睡时夏宸偷偷亲了她。
她心里有了底。
外人看,夏宸是强势的那一方,整天对她吆五喝六指手画脚。她是弱势的一方,动不动就被夏宸训得眼泪汪汪。但她心里清楚,如果她不想,夏宸连对她吆五喝六的机会都不会有。
后来夏宸被夏修成送进了学校寄宿,她整天都在夏修成手底下挣扎,没有心思再去应付夏宸。而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两人的关系迅速冷了。
此时重逢,闭口不提夏露为什么逃出庄园,更不会提他们关系冷淡的那三年。
夏露身上的印记下去后,她才逐渐心情好转不再晾着夏宸了。
她娇娇弱弱地靠在夏宸肩膀上,“你上次把我咬伤了。”
夏宸正聚精会神地看球赛,一只手指支着夏露的脑袋推开,“我后背上的伤是狗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