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校长连忙道:“良恩,这可不是儿戏,你……”
诸良恩笑笑,说:“程校长,您放心,万物相生相克,这锯能杀他第一次,便能杀他第二次。我自有成算。倒是您,明天委屈了。”
程校长慨然道:“你们为了我出生入死,这点委屈算得什么。纵使让我与你们并肩对敌,我也绝无二话。更何况,你也是为了保护我。”
诸良恩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明日的注意事项,便让二人走了。不多时,拆铁链的村民也将铁链拖走,空地上顿时安静下来。那似乎是一种万物俱灭的寂静,天地间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诸良恩已经重新盘坐下来闭目养神。我看看四周,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索性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就躺在上面休息。我看着满天繁星,心里也出奇的宁静。只是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这几日来的生活,已经完全是如梦如幻了,从教室见鬼到山谷降妖,再到这山村,仿佛自己从不经意间便走进了一个只在神话故事和民间传说中才有的古怪世界。而那种不经意,似乎又有冥冥中的力量在暗中牵引。我看看诸良恩,毫无疑问他也是那冥冥力量之一。但是,我在这当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这种鸡肋角色,难道只是为了见证诸良恩的超凡不俗?
正胡思乱想着,就看见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灯火中走过来,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得极扎实。我迅速起身,才发现旁边的诸良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我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恐惧。莫非那个影子是诸良恩?我仔细看看,它背对着灯火,看不清楚脸,甚至也看不清楚衣着。我试探地叫道:“诸良恩?”
那影子不说话,抬手指了指旁边,我一看,顿时浑身汗毛倒竖,冷汗刺得我背上生疼。只见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上面八条铁链锁着一个人,不是诸良恩是谁?
正要上前,那影子艰涩地开口:“杀了他,此事便了。”
我恐惧地看着它,退后几步,不断摇头,张口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影子一步步逼近,缓缓道:“如此,你便与他陪葬吧。”
说完,那影子一闪,瞬间便出现在我眼前,我大叫一声,便倒在地上,颤抖着倒退着往后爬,忽然感觉手上碰到什么东西,我扭头一看,却是一柄锋利的金色长剑斜插在地上,我顾不上许多,眼看那影子已经伸手抓向我的脖子,我大喝一声,一把抓住那金剑,便向影子刺去。
“啊呀——”
我猛地睁开双眼,天空仍黑着,却似乎已是黎明,光明开始撕破黑夜迸发出来。我手中握着半截锯条,似乎正往前刺。面前诸良恩捏着我的手腕,见我醒了,松开手戏谑地看着我:“陆老师,你要反水啊?”
我顿时松一口气,这时才觉得手上生疼,原来握着锯条的手,已经被割破了,满手是血。我一把扔掉锯条,勉强站起来,才觉双腿发虚,心有余悸道:“我做了个噩梦。”
诸良恩笑道:“就这点胆量,还哭着喊着要跟我来捉妖。说出来你别害怕,可能不是做噩梦,就是那树里妖孽迷惑你害我。”
我有些后怕,看诸良恩并不在意,也未多想,起身活动活动酸痛的身体。不经意间看见依然悬在半空的古槐,惊道:“诸良恩,不对啊,那上面的大黄符呢?我记得昨天没有人动那个啊。”
诸良恩一脸凝重,示意我看地上。我仔细看看,就见那古槐的正下方空地上一地灰烬,知道不好,说:“怎么回事?”
诸良恩盯着古槐,道:“没什么,该干活了。老师,你躲远点。”
我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了,点点头,便往后退去。诸良恩忽然回过头,一脸古怪的表情。我问:“怎么了?”
诸良恩指了指我扔掉的半截锯条,道:“老师,那是……童子血吗?”
我气得差点吐血,怒道:“诸良恩,你个小兔崽……”
话未说完,就见诸良恩已经转回身去猛一跺脚,那半截锯条腾空而起,诸良恩双指捏住,冲着那古槐暴喝一声:“去”。那半截锯条脱手而去,电光火石般射向古槐,一下子便击入树身,隐没不见了。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呼啸响彻天地,仿佛从耳中直贯脑海,我顿时气血翻腾,紧跑几步远远躲开,蹲在地上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