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师父!”助手黄丁拦了他一把,憨笑着,“我这还没学会呢,你再教教我,嘿嘿,教教我!”
吕一亮是个有责任心的,对这个虽说不聪明,可对搞创造热情澎湃的助手很是怜惜。
名义上是助手,实际上是当徒弟教的。不甘心地又瞥了一眼,叹了气,给他示范起来。
“所以说,黄丁那小子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顾宁岫把手里部队那边的账本还给张丽华,有些意外。
“可不是!”
张丽华指了指学徒高利算错的几个数,又给他算了一遍后,起身把账本锁进抽屉里。
“我见梅姐在培训的时候,吕工连午饭都没吃,就想着肯定安生不了。那天就随口跟黄丁提了一嘴,让他看着点儿他师父,别伤了人家新员工的心。你看看,这都多久了,吕工愣是没怎么出过门儿。”
顾宁岫才知道原来她才是最后一个知道老吕对梅知青有意思的。
不过对于黄丁不是那么憨厚,反而挺精明这点,她倒觉得不错。吕一亮太钻了,有个徒弟帮他处理身边的事儿,比她这个厂长要方便及时的多。
看高利正拿着刚才的账本一脸求知欲地等着张丽华,顾宁岫没多待耽误人家教学,笑着起身出去了。
半路遇到正满手湿淋淋找过来的王三柱,“三叔?”
王三柱有点儿慌张的样子,“宁岫,你去看看那群黄鱼是咋了?我咋看着不太对劲?有一条怎么蔫儿了?”
王三柱之前为了喂家里的鸡,养过几天小鱼小虾和一些藻类。
顾宁岫没给他讲什么特别高深的知识,只是把之前育苗后长势还可以的一池子黄鱼交给了他。
黄鱼养殖相对来说要求不高,只要注意海水盐分浓度就差不多能成活,她在池底还铺的有黑藻,按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这段日子以来,王三柱即使养殖技术还没提高,但对养殖物的敏感度肯定是见长的。
顾宁岫没大意,快步跑了过去。
果然,有一只黄鱼染上了瓜虫。
“幸亏三叔你发现的早,”顾宁岫看着也跟着满头大汗的王三柱夸,“要是等这种寄生虫传染开,咱们连鱼怎么死的都不一定能知道。”
王三柱笑了,脸上褶子都透着满足。
顾宁岫觉得有这份儿细心就是最难能可贵的,摘下手套,笑着教他。
“接下来就把盐度调一下,再把左边池子的增氧机多开两度,鱼应该就能缓过来了。”
“哎!”信心满满地去忙了。
厂里进了新人,气氛都活跃不少。大家学的学,忙的忙,时间过得飞快,顾宁岫到家的时候弟弟妹妹已经睡着了。
今年的冬天出奇的冷,镇上学校除了一个煤炉子啥都没。前一阵子有三个住校生一个没注意,差点儿闷死在学校。
看着没办法,镇小学和初中直接提前放了假。
把顾宁峰给高兴的,不间天儿地带着顾宁崊到处跑。
傍晚的时候去厂里给她送饭,还让她好好忙工作,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好妹妹。
顾宁岫对这话没什么怀疑的,毕竟只要他在家,顾宁崊也喜欢跟着哥哥。
回房打开灯,书桌上摆着两封信。
看到白色信封上那个红戳戳上鲜亮的“京市”,她忽然灵光一闪,一把抓起信拆了。
信是林英红写的。
之前孙志宾去林家胡同送鱼丝的时候,没有见到林英红本人。
但她提前交代过家人,说会有人来送鱼丝,把货钱和谢礼一并让孙志宾带了回来。
让他转告,等她回家就写信过来。
不仅钱给多了,谢礼也很实用。
顾宁岫看向那床厚实的不得了的羽绒被,就算在后世也得不少钱。
人家直接送了两床。
林大姐不仅有钱还非常大方。
虽说当时给送过去的货也有意多了几十斤,但顾宁岫一直等着林英红写信过来,好趁对方在家的时候把准备的回礼送过去。
林英红的字和她爽快的性子一样,一个一个连地紧密。
先是嗔怪了顾宁岫一句怎么给的这么多,然后一句“够姐们儿”表达了她的高兴。
接下来有将近一页半的内容写了对鱼丝的满意和为什么当时非得让顾宁岫承诺卖给她。
因为林英红的爷爷。
老爷子的老家也是个临海的小渔村,十几岁的时候征兵,就跟着部队离了家乡,一辈子没回去过。
后来战争胜利,他带着一家老小留在了京市。生活慢慢好了起来,年龄也越来越大,身体跟着出的问题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