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玉有些诧异,道:“你是给我买的吗?”
竺子念点点头。
赵承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糖画都是小孩闹着父母给买,自己一个成年男子吃糖画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但见竺子念给自己买的,也不好拒绝,便只能接过糖画。
赵承玉拿着手中的糖画端详,道:“子念,你怎么突然给我买糖吃呀?”
竺子念道:“你不是喜欢甜食吗?”
其实赵承玉对甜食的喜爱也是一般,最多偶尔会吃上几块甜糕点罢了,若真算起来,也不算很喜欢吧
赵承玉笑了起来,“是,我可喜欢吃甜食了”
竺子念望着赵承玉的脸,忽而回忆又拉到以前。
“子念!”
竺子念回头,见赵承玉正朝着自己跑来。
“你怎么出来了?”竺子念道。
赵承玉笑道:“我看见你不在,便知道你一定是出来了。”
赵承玉知道竺子念一直不喜欢这些热闹的场合,“子念,我刚才在摊贩边看到一个很有趣的东西,我一看到它,便想到了你”
“什么东西?”
赵承玉从袖子揣出什么东西,攥紧手心,举到竺子念面前,一松手,一个竹藤交织的铃铛吊在面前。
“它有一个妙处。”赵承玉笑道,说着扯掉卡着铃铛凹槽的红绳,再晃一下,便叮当作响。
赵承玉露出开心的笑容,道:“好玩吧?”
竺子念从小到大也见了不少奇珍异宝,面前的竹编铃铛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见赵承玉如此高兴,便也心生愉悦。
赵承玉把玩一会,便把铃铛递到竺子念面前。
竺子念不解其意。
赵承玉道:“我不是说了吗?一看到这个铃铛便想到你,自然是给你买的。”
竺子念接过铃铛,但还是不解赵承玉为何要买一个铃铛给自己,便道:“为何?”
赵承玉道:“这铃铛呀,最适合你这种容易迷路的人了,你只要解开红绳,一晃铃铛,我便能找到你了,岂不是很方便。”
竺子念没想到赵承玉能想这么深,低头又看回这个普通的竹制铃铛,竹藤互相交织,小巧浑圆,越看越觉着甚是可爱。
竺子念将铃铛揣回怀里,道:“多谢。”
赵承玉笑道:“谢什么,你不嫌弃就好了。”
赵承玉自然知道在竺子念看来,这是一个平凡的小小铃铛,他不嫌弃便是甚好了。
竺子念半晌偏过头道:“我很喜欢。”
赵承玉抬眼见暖黄的灯光拂过竺子念的侧颜,平平淡淡,心里一阵暖流淌过。
何时起自己又对他如此得在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女子哭着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你不要拉我去衙门,这些包子都还给你。”
从侧边各种补丁破烂的布袋中拿出几个还热乎的包子。
“跪我没用!你手这么脏,这些包子还能吃吗?走!跟我去衙门!”摊主拉住女子的手,使劲拖起来。
围观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指责女子是小偷,叫嚷着抓去衙门。
赵承玉上前了解情况,蹲下询问女子:“你为何要偷这些包子?”
女子泪水连连,道:“我已经三日没吃饭了,实在饿得慌,我家里还有个弟弟,他还等着我的包子救命呢!”
赵承玉见女子可伶,拿出银子递给老板道:“老板,我帮她给钱,要不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老板接过银子,摆手道:“罢了罢了,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赵承玉扶起女子道:“姑娘,你拿着包子赶紧回家去吧。”
女子抹泪道:“多谢大侠。”
女子刚站起身,便“唉”要倒在地上,赵承玉及时拉住女子的手臂。
女子一脸痛苦。
赵承玉道:“姑娘,你怎么了?”
女子道:“我脚疼,估计是刚才扭到了。”
赵承玉问:“你住哪?”
女子道:“我家在郊外那片丛林中。”
赵承玉见女子受伤,天色将晚,郊外地方偏僻又远,便对身边竺子念道:“子念,要不你先回竺渊府吧,我送这位姑娘回家。”
竺子念道:“我跟你一起。”
“也行。”赵承玉转头对女子道:“姑娘,天色将晚,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女子听罢眼泪又要流出,弯腰致谢:“多谢大侠!”
赵承玉让女子上马。
女子有些犹豫,道:“我没骑过马,我怕!”
赵承玉安慰道:“你别怕,你怕的话抓紧我衣袖便是。”
女子道:“我可以坐前面吗?”
竺子念开头道:“你坐我马,坐前面。”
赵承玉有些诧异,竺子念不喜欢被人触碰,居然提议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上马,还是坐在前面。
女子看向竺子念一脸冷冰,脸上有些犹豫,道:“还是算了吧我坐你后面吧。”
三人骑两马开始启程,不一会便进入了丛林。
天色晚,丛林嘻嘻徐徐,惊起一群鸟。
女子“啊”的一声,松开了抓住衣袖的手,双手抱紧了赵承玉的腰,身子也贴近了。
赵承玉有些尴尬,男女授受不清,还是一个陌生女子,道:“姑娘没事,只是一群鸟罢了。”
女子不撒手道:“我怕!”
没注意的一旁的竺子念脸色阴沉,阴沉道:“还有多久到?”
女子这才放开手道:“现在天色晚了,我认不清方向了”
赵承玉对竺子念道:“那可如何是好?”
竺子念盯着女子,觉着奇怪,一路走来,到现在才说自己认不出方位。
赵承玉问:“姑娘,你可还对周边有什么印象?”
女子道:“大侠,现在天色太晚了,我实在认不出。”
赵承玉想着回去客栈也都关了,正为难时,竺子念开口道:“回竺渊府。”
赵承玉想着也是极好,安察府没有多余的厢房,但是竺渊府有呀。
赵承玉正想同意,身后的女子开口道:“大侠,我能不能下来休息会,我实在没有气力了。”
赵承玉扶着女子下来,女子不稳,便摔了下来,“小心!”赵承玉眼疾手快地接住,便抱着女子放在地上。
赵承玉道:“姑娘,你两日没吃饭,赶紧吃点先吧。”
赵承玉见夜晚风凉,便对竺子念提议去捡点柴火取暖。
赵承玉同竺子念来到不远处的地方捡点干燥的柴火。
赵承玉道:“子念,真抱歉,大晚上还让你跟我一起。”
竺子念没有回应,便走到竺子念身边,“子念?”竺子念安静地捡柴火,没有反应。
赵承玉见竺子念脸色不对,便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让他不开心罢。
赵承玉捡起地上一片叶子,一番操作,不一会一只叶子做的简易兔子出现了。
竺子念低头捡柴火,一只粗制“兔子”出现在面前,抬眼对上赵承玉的笑脸。
赵承玉晃晃手上的兔子道:“子念你看,这像兔子吗?”
竺子念移开视线,转头道:“不像。”
赵承玉不愿意放弃,又道:“哪里不像了?”
赵承玉凑到竺子念面前道:“子念,要不我教教你吧,很简单的。”
月色照在赵承玉脸上,脸上温度又有点上涨。
赵承玉又拿起一片叶子放在竺子念手上道:“来,跟着我做。”
手上各出现了一只“兔子”。
赵承玉往上伸直胳膊,手指拿着兔子对准天上的圆月,闭起一只眼睛,笑道:“子念,你说月亮上飘的会不会是兔子样的叶子呀?”
月光透过指缝洒下,格外静谧,格外美好。
时间停留在这也不错
点起柴火,劈劈作响。
女子开口道:“抱歉大侠,还让你们在这陪我过夜。”
赵承玉道:“没关系,你身子虚弱,再赶回城里确实不好,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回家。”
凉风吹来,女子打了个喷嚏。
赵承玉见女子衣着单薄,吹一晚上明日怕是要生病。
便脱下身上的长衫,刚想递给女子,竺子念抢先一步拿走赵承玉的长衫,把自己的长衫丢给女子道:“披我的。”
女子神情有些尴尬,也不便多说什么,道:“多谢公子。”
竺子念经过赵承玉身边,把赵承玉的长衫重新塞回赵承玉怀里。
竺子念走回柴火堆旁,不再言语,赵承玉问道:“子念,你冷吗?”
竺子念道:“我不冷,把衣服穿回去。”
赵承玉挨着竺子念坐下,将手上的长衫一边搭在竺子念肩上,另一边搭在自己身上。
因衣服搭两个人,赵承玉只能肩并肩挨着竺子念很紧,竺子念诧异地回头对上赵承玉的脸。
“这样我们都不冷了。”赵承玉笑着道:“你不介意吧?”
竺子念赶紧回过头,不再看赵承玉。
两人又走了一路,忽而赵承玉却停了脚步,一直摸着自己胸前衣襟,面色沉重。
“怎么了?”竺子念问道。
“我的荷包不见了”
赵承玉皱紧眉头,攒紧了手心,一个普通的荷包可能没什么,但是这个荷包却是赵蓉绣的,是唯一自己仅留的信物
留意到赵承玉的异样,竺子念握住他攒紧的手,问道:“阿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见赵承玉没回答,竺子念回想了一番,突然意识到那个荷包是赵蓉亲手绣的。
竺子念只觉得心里发酸,一把将赵承玉拥入怀中,很是自责自己居然会忘记这个荷包对于赵承玉的意义。
赵蓉永远是赵承玉心中难隐的疼痛,他不愿意提及,甚至连在心里回想一下,都觉得心口发疼
赵承玉忽然又想起方才有人在经过自己之时撞了自己一下,便回头四下张望,忽而瞧见一个身影正在回头同样望着自己。
“站住!”赵承玉一声大唤,整个人便窜了出去!
今日是上元嘉节,将至晚晌,天色昏昏沉沉间,街衢边悬挂着各形花灯,已开始燃起星点烛火,娃子们两三结伴嬉戏,云香楼一众姑娘结伴出游,熙攘的人群飘着一阵浓郁香气。
“让开!!!”
一陋衣男子叫挝挝着拨开人群,他汗流浃背,神色慌张,径前奔跑的同时不住往后张望,在昏蒙错落屋脊间,一人影混入昏色中轻捷掠过,行动之快,只留随风飞动的细长发梢。
追寻着香气,陋衣男子直往姑娘群里面钻,惹出娇叫连连。
“呀!谁呀!”“别挤了!别挤了!”“哎呀!谁摸我了?”
经这一搅和街上更显混乱。
轻巧窜出人群,自稍清静的街口处停下,只探出半个脑袋窥探,在确认并无追人后,陋衣男子松了口大气,闻了闻手心的余香,身心舒畅,又觉尚有缺憾,便又探头翘首以待那一抹抹勾人心魂的俏影,这时,一人影自头顶屋檐跃下,将他吓了一惊。
背着的欣长男子身影缓缓起身,高高簪起的乌黑发束垂至背脊,伴着微风流动。
陋衣男子心下发慌,正欲转身逃去,赵承玉倏忽腰肢扭转,单腿支地,另一长腿带动风声,随即压上他的胸膛,死死地压制在墙边。
陋衣男子胸膛被压,只觉喘不过气,连连求饶:“饶命脚下,留情”
赵承玉收回长腿,将一把满刻竹子样式、短柄垂挂着精美珠饰短穗的剑鞘横在了男子眼前,道:“还跑吗?”
男子揉揉胸口,手指轻轻推开眼前的刀鞘,直讪笑道:“不跑了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