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好事,就是——无聊啊!
他的职责是保护大皇子,卓尧被小他四岁的小女孩的才华惊(刺)艳(激)到了,天天闷在房里温书,连带他也无事可做。
无所事事就多打听心上人的动向吧,回报来的结果更让他心塞:那姑娘还是那么凶巴巴,无论什么麻烦都能游刃有余地快刀斩乱麻。
佛说,诸恶莫作,他居心叵测在先,要想让人改观,只能想办法行善积德给帮忙——可根本没有让他插手的余地嘛!
树下传来脚步声,靠进了又停住。郑泽艰难的迎太阳仰脸,好容易才在一片金黄的叶海忠找到他家熠熠发亮的小祖宗,赶紧道:“世子,听说,薛家的三老爷、七老爷和八老爷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三老爷薛侨去的是上游,刚好赶上大水,货物全丢了,好在人没受伤。”
“嗯,我听说了,她都安排得很妥当。”穆梓安幽幽地接下去,“她娘亲生病的时候,她暂时管家,家里的自己管,家外头的让他哥哥去跑腿,两人一起将里外梳理得仅仅有条;现在薛夫人差不多痊愈了,她把一个稳妥的家交回去,让薛夫人不必再多劳心劳力。另外,几个叔叔回来,薛家二房分家单过的事情也可以办了,她早命人找好了房子——前阵子府衙募捐,拍卖了几套犯官的宅子出去,她便让人以薛家的名义买了一套,虽然只有两进,但有山有水,装的很漂亮。”
“早把一切都准备好,摊在台面上的临门一脚都交给别人做。又理顺了家务,又不会让别人说她这个女孩儿擅权跋扈。”刚巧,一枚银杏叶落下,穆梓安旋手捏住,看着被阳光染上亮金色的软软的扇叶沿儿,不由想到那天那小姑娘勾勒的金色眼影,脸上也染上一丝的温柔,“她……哪里都很好。”
郑泽看他家世子这般,只能摇头叹息——这是越陷越深啊!
正起着秋风,看着满树扑簌簌的银杏叶,郑泽也觉得心里酸酸的:在王府做了二十年的长史官,也算是阅人无数,薛姑娘真是难得的好女孩,若出生在京城有官有爵的人家里头,只怕早让无数勋贵清贵家的太太夫人们抢破了头。
又想起以前,悄悄世子,王妃曾与他说过心里话:“梓安不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他很懂事,知道我们都对他寄予厚望,从那么小一点就拼命地练功夫……骨头还没长好,那么一身力气,打到别人身上疼,他自己就不疼?他从来不哭,每次都是笑嘻嘻地扑过来拉着我们,撒着娇喊饿,要爹娘陪他一起吃饭……”
“他早就看出来了,要是没有他,我跟王爷根本不会在一个桌子上吃饭……”那时,一向刚硬的王妃难得抹了泪,“我总希望有那么一个女孩,能让他喜欢,也能喜欢他,宜室宜家……最重要的是,能让他知道,真正的家该是什么样子的。”
——世子现在喜欢的,几乎就是王妃希望中那个女孩儿,晶莹剔透,就像冬日里暖融融的阳光一样。
趁着穆梓安没看见,郑泽赶紧抹抹眼泪,使劲眨巴了好几下眼皮子,确保不会露出破绽,才又向树上招呼:“世子,北静王寄来了回信!”
“终于回信了!”穆梓安立即跳下来,抢过信展开,一目十行,眼中顿时划过寒意,“又是荣国府啊……”
郑泽赶紧问:“荣国府又想对薛姑娘做什么?”
穆梓安将信甩了甩,冷笑道:“明年春天不就是选秀么,荣国府‘体贴入微’,怕薛姑娘进宫不懂规矩冲撞贵人,特意送了两个教养嬷嬷来教导。”
“这两位老嬷嬷可是当年教导过贤妃娘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