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副……他们这是冲您来的。”孔理屏息而道。
郁彗盯着那具尸体看了许久,缓缓眨眼的须臾间,他的嘴唇已有些明显苍白。
“不要破坏现场,李乔,你出去。”他对记录员说,“把今天提审的口供输入电脑,改成我的署名,去指挥室找方柒抹掉你进审讯室的签字,有人问起,说你今天只是在值班。”
记录员发愣地张了张嘴,想问话,被孔理挥手拦住了。
“按郁副说的做,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孔理朝门外偏头,让李乔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一时想不到周全的办法,政X局有意设局,也是我太不谨慎,你记着,这个犯人是我出面跟他们要的,九科上下接触过他,与他有过单独谈话的就我一个,如果他们想搞连锅端,你立刻把事情捅上去,用X安的势力保护九科,不许他们多带走九科一个人。”
“不许他们多带走……?”孔理一下明白了郁彗的用意。
他急得习惯性地摘下眼镜,紧紧攥在手里。
那名犯人中毒身亡两小时后,政X局治下一级武警行动队的装甲车拉响警报,几乎称得上严阵二字,气焰嚣张地闯进九科本部。
领头的大队队长姓张,是个熟面孔了,政X局上层座下的红人,政界里指哪儿打哪儿的典范。
郁彗曾跟他在一桩案子上过过手,张大队长惨败,因此而结下梁子。
这一回政X局设局引郁彗入瓮,心思绝对是使到地方了,连用人都没忘了选一个与郁彗有仇的。
张队长查验过现场,绝口不提氰化物致死的事,反倒是用审问的口吻问郁彗,他是怎么不通过正规程序,把犯人从看守所里提出来的?
郁彗懒得给他眼神,就只在心里冷笑了一记,坐在九科指挥室内的会议桌后,抽烟欣赏着这起狗腿子们上不得台的演技。
“既然郁副给不出个交代,那就只能劳驾您跟我走一趟,咱们换个地方把事情说清楚。”
郁彗缓缓吐了口烟,问:“换哪儿,公安厅?还是政X局的监狱。”
张队长瞪着郁彗回答:“你涉嫌非法转移政X局的犯人,且不明原因致其死亡,这是政X局内的案件,自然是要到政X局的地方问话。”
目的太过明确,就是要豁出去打郁彗一个措手不及,为了达成目的,把公安厅都排挤出去,直接跳过了公安那一层次序。
“可以,我跟你们走。”郁彗抬手灭烟,言语相当痛快。
“郁副?!”孔理和方柒几乎同声。
郁彗轻摆了下手,目光扫过那队配枪武警,说:“我跟你们走,逮捕令交出来,”他最末眼神所到之处才是领头的那位张队长,郁彗就只瞥他一眼,随即不迟不疾地补充:“全交出来,一张都不许剩。”
张队长脸色一暗,抓着手铐的手都握得紧了。
郁彗笑着移开了眼。
“给他们……”张队长下了命令。
不多不少,七张逮捕令,经武警的手整整齐齐码在了九科的会议桌上。
七个人,正好是九科今日在值的人员总数。
“孔理。”郁彗眼皮未抬,淡定吩咐孔理:“拿走,碎了。”
孔理二话没说,抄起东西走进了郁彗的办公室。
郁彗同一刻站起身来,右手拂过桌角,与孔理面对面走过的一瞬间,淡然对孔理说了句:“看好家,等我回来。”
孔理正肃表情低首。
他将腰后配枪取下,留在九科的指挥室,随后旁若无人地向外走去,自始至终注意力都没放在过那伙武警人马的身上。
九科遭政X局武警破门,郁副科长被当场带走的消息于次日傍晚,有计划地被小规模放了出来,真假参半地传布在几大部内,很大限度地引起了恐慌。
即便政X局并不真的敢对郁彗如何,‘请’了他来也不过只能找间条件最差的收押室扣他一夜,不给食物和水,就那么干耗着。
政X局甚至除那一队武警以外,不敢再投入近身人手以出面向郁彗核问情况。
本都是一群搞政治斗争拼出来的人,借力打力借刀杀人的事他们干的顺手,到显真章的时候就一股脑,全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