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怀里时不时可以揣出来抱一抱取暖的这个小布偶才是温暖的,也正是好在它心爱的祸斗牌小布偶还揣在手里,不至于让它心态失衡。
“噜噜噜噜噜噜……冷,冷死他帅大爷我了……”
“早知道那颗心脏一样的破核心能够忽然长出那么大颗破树,把我脑壳锤烂我都不会直接把传送符文往上边印……天知道殿下送了什么东西到它里头”
它后怕地把小眼睛望向了不远处还在生长的可怖大树,内心满是忌惮。
回想起大概在十数分钟前。
自己在那诡异的山洞里摸索的时候就发现随着自己越往里边凑近,那如心跳般律动的声音就更加清晰,最终映入它眼底的便是那形同心脏的魔物核心。
“公主殿下……居然想要复活这么个玩意,这怎么可能嘛?!”
布利啾吸溜了一下鼻涕,举步维艰地向着不远处的山洞走去。
它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那便是自己寻到的这个叫做杜林的可怖魔物在某种意义上根本就算不上死去,即便身体已经变成骸骨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那颗心脏还在跳动就已经说明了太多东西,难以想象真的有生物能够在仅留存一颗心脏的情况下在严酷寒冷得隔绝掉大部分元素力的雪山中保持活性。
布利啾都敢发誓,自己身为深渊法师的见识绝对称得上丰厚。
但那样几乎随时都可能重新活过来的诡异核心,蕴藏的生命力已经丰厚到让它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程度,甚至都称得上是一种绝对是禁忌的存在。
假设真的有这样的魔物,那它将会无节制地增长身形乃至最终变得庞大到这片大陆无法承载的地步,即便这个过程不可控到同样能摧毁掉它的意识。
即便如此,那样一具只能算是肉体还活着的魔物同样不会死去,而是仍会无节制地破坏掉提瓦特大陆元素力运作的平衡,招致整个世界地脉异常天灾不断。
换言之这只魔物本就不可能存活,成长的过程注定它会夭折。
成长的过程也同样会变本加厉地对世界造成百害无利的威胁,因而称得上禁忌。
在保持传输阵法稳固的过程中,它也分明看见坐在王座上的荧只是慢悠悠地对之抛出了一颗像是魔神执念一样的东西,其蕴含着的水元素气息同样可怖。
就在布利啾胡思乱想的那一刻,它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贵妇人玩味的呢喃。
“你想去哪儿啊,深渊的爪牙?”
这一瞬间,它的浑身羽毛都蓦地径直炸开。
在激活杜林和核心之前保持传送阵法的稳定就已经耗费了它大量元素力,这棵古怪巨树出现的一瞬间它同样已经将所有元素力都用于构筑自保的水泡泡屏障。
究竟是因为深寒导致它的反应变慢了,还是对方其实根本就没有走,而是在静待着他彻底放松警惕的那一刻通过某种元素技艺来到它身旁的么?它的视线在这一刻就已经陷入了模糊与黑暗,一把闪烁着雷光的重锤重重地砸在它将要转过来的肥胖身影上,轰飞得它在半空中就大口呛出了鲜血。
布利啾视线模糊地咕咕咳着,如断线风筝般飞在半空的时候那手掌还挣扎着想要揽住从手里飞出去的祸斗牌小布偶,却只能无力地看着它飞得越来越远。
……
「布利啾,求求你了,你带我离开璃月港好不好……?」
意识的画面,是数年前小祸斗与他最后一次相见时的画面。
那时的布利啾还在因对方的手脚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感到心头闷血翻涌,哭得泣不成声地坐在地上把他搂抱在毛茸茸的怀抱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它就知道自己和这不同于它一片天空的孩子走太近会害了他,一定是璃月港的人因为它送的那毛绒外衣暴露了什么,想要把它引出来抓住。
布利啾能感应到祸斗的身体里留着复数个以上的印记,符箓、触动型元素技艺、甚至机关义肢里都藏着信号器,它不可能带得走对方的。
深渊也不会放过抛弃组织后无家可归的它,它做不到把对方带回到那明显是会害了他的那位公主殿下身旁,它真的只是一只其实很弱小的深渊法师而已。
一定有别的方法,它必须做绝让对方再不因自己而在璃月港成为异类。
它可以在被流放的过程中学习解开那些印记的方法,可以开垦一小片菜地打打林猪把他喂得白胖,复苏手脚的失落学识它在这个过程找到仪器也可以帮他恢复。
对待同类,人类难道相比于魔物、相比于丘丘人要更野蛮么?
果然还是它,因为璃月港的人明明都很喜欢他……它又不是没有远远站在天衡山上伸长了脖子去看他座无虚席的戏剧,让它只能眼馋的摩拉攥得多到数不清。
魔物只能干坏事,除了干坏事以外真的有人以为它有得选吗?
不干坏事的魔物就不会出现在人类面前这种说法,前提是那些个人别有事没事就往荒无人烟的山地里跑,不抢它的菜不追着它打啊。
“……咕!!你走开!!我讨厌你!!你怎么那么笨!!璃月港那么美好你都会伤成这样?!以后你都不许来见我!!”
布利啾茫然地看着小祸斗那双因此而忽然变得无比空洞的钴蓝色眼睛,那双眸子像是在问为什么要让他回去死掉,就像他回头就真的会死掉一样。
它攥紧了法杖,它只知道让对方跟着自己那才真的是十死无生。
法杖有些用力地敲打在小祸斗头上,流淌下的一滴鲜血如此刺眼。
最后法杖还是啪嗒掉在了地上,它哭得比明明受了伤的祸斗还要伤心。
它其实才是那个被赶走的人,连沾一沾璃月的阳光都会是错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