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好涵养下,是易暴易怒手腕冷硬的一个人。
“齐思孟!”王敬冬目露讶色:“我们宛陈市的大企业家啊,他找你什么事啊?也是案子?”
“他是我未婚夫。”
王敬冬更吃惊了。
陈鱼和齐思孟订婚的时候,非常低调,她并没有对外说过她是齐思孟未婚妻的事情,而齐家的父母并不看好他们两人能否走入婚姻,因此,对陈鱼并不上心,也刻意压了新闻媒体,所以知道陈鱼和齐思孟订婚的人,除了两家亲戚和一些内部系统的人,外人鲜少知道。
陈鱼跟王敬冬说:“我先走了。”
“好的,陈副支队你忙。”
陈鱼踩着落叶朝齐思孟走过去。
在夏末就回到宛陈市的齐思孟,此刻却才出现在陈鱼面前,奥迪的顶盖上放着一把向日葵,在他寒冷又微微上挑的邪气目光中,那把向日葵仿佛蒙上一层阴翳。
齐思孟狠狠看一眼王敬冬,而后他抓起向日葵,看一眼,随手重重扔进副驾驶,陈鱼腿正要放进去,看着被摔掉花瓣的向日葵,陈鱼在酒精作用下,终于敢于直面和齐思孟硬碰。
她拿出花,并没有上车,齐思孟上了车,见她不上车,站在车边看着他,他冷笑一声:“还要我请你坐吗?陈副支队。”
陈鱼不说话。
齐思孟看出她和以往有些不同,但具体是什么,他却猜不来。
他对她一向没有耐性,只觉得她讨厌,冷淡的性格,锐利的行事作风,披上那身警服,更显得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他厌恶她所有的东西,她的清高,她的坚持,她的清廉,她的不服从管教,她的坚韧,她的每一个良好优秀品格,看在他眼里,都是尖锐的钢刺,刺的他透不过气无法喘息,她不是鱼,她是一条早就越过龙门成为龙的人,她褪去少年天真,长出獠牙和逆鳞,威风粼粼,与他平起平坐,能够相互抗衡。
她没能长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也让他不能随自己心意地去揉圆捏扁她。
这不是他要的!
曾经少年爱恋,她温柔可人,他也曾爱情滚烫。
他们一起逃课,一起在深夜大排档里喝酒,一起牵着手长大,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岁月,回荡着清脆的笑声,就像夏天碎开的冰,自行车轮胎上碾碎的桂花,蹬蹬瞪和心脏跳跃同步的下楼声,像是冬天嘭一声炸成粉末的糖炒栗子,是春天就能收到的异域空运来的热烈花束,是深颜色的裙摆,是雪茄盒打开‘叮’的一声,是暗红色的丝绒窗帘,是欧式的南瓜马车,是他和她,是两颗年轻的心脏,砰砰跳着撞在一起的回荡声。
而不是现在,她失去柔软,除了加该死的班就是加该死的班,一双手即便用消毒水消毒八十次,还一股死尸的味道。
别人看她,是庄严的,是敬畏的,他看她,只觉得她像是一具刚从殡仪馆拉出来的死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尸的腐臭味道,过分白的皮肤,不苟言笑的神色,审讯犯人练就的一双冷眼,他实打实地厌恶她。
他有钱,什么样的女孩子都能买到怀里,他搂过上百个女孩子,按理来说,他并不需要再爱着她,但是他依旧对她怀有最难以割舍的情感。
他不会放走她,是她共享了他的少年岁月,成他生命的一部分,他无法割裂她。
同样,他也不会收手不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他是人,他有欲望,她无法满足他对于女人的要求。
但他知道,他笃定地知道,他妻子的位置,是她的。
齐思孟善妒,早在看见陈鱼对王敬冬笑的时候,拳头就隐隐做痒。
但很早之前,陈鱼就用她的拳头告诉齐思孟,起码在拳头的硬度上来说,齐思孟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齐思孟也想穿好自己‘企业家’这身精英皮囊,于是压制着一腔怒火,不耐烦地解释说:“我刚回来,立马就来找你,问了你同事才知道,你跑殡仪馆来了,我顶着晦气来找你,你倒好,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你还有理了是吗?!你知不知道我妈对你很有意见?!你能不能不要让我看见你跟一些下三滥的臭虫瘪三在一块?!你是我未婚妻,不是站街的!”
陈鱼冷冷看着他。
齐思孟见她面覆寒霜,顿时噤声,他是有些怕真的惹恼她的,于是,只好软了口风:“你好歹考虑一下我妈的面子,考虑下我的面子,向日葵怎么样?我昨天就订好的。”
“你女秘书李飒定的吧。”
说完这句话,陈鱼摇摇头。
她觉得齐思孟实在无药可救,同样无药可救的还有自己。
她在干什么?她来查案子的,跟他现在站在这里理论这些事情,听着就像是蓝彩蝶和张学辉、项斯莲之间的扭曲三角恋,恶心又丑陋。
陈鱼说:“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再送花到我办公室了。缉毒的韩支队对花粉过敏,两个队经常任务交叠,你再想满足自己的炫耀欲,也该有个底线!”
“我没送到办公室!”
“七月那把红玫瑰——”
“什么红玫瑰?!”齐思孟咬着后槽牙:“谁送你的红玫瑰?!”
陈鱼眉间微蹙:“不是你?”
陈鱼当时还在临江市办理那起5·27贷款网络诈骗专案,孟昶林打电话告诉她,有人送了她一束红玫瑰,直接送到了办公室。
齐思孟公司在京畿市,每次他从京畿市回到宛陈市,都会给陈鱼送一把花,而陈鱼在临江市办案子的时候,有个认识齐思孟的人,就告诉陈鱼,他看见齐思孟早就回到宛陈市了,陈鱼就理所应当以为送花的是他。
“当然不是我!”齐思孟:“谁送你的?!”
“不知道。”
“你得跟我说清楚!”
陈鱼哐一声关上车门,抱着花,正巧路边来了一辆公交车,车门开了,她看也不看是去哪儿,直接跳上公交。
公交行驶,车上人不多,陈鱼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打开一点窗户,阳光和冷风落在她怀里的向日葵上,电话不停响,是齐思孟的电话,她挂断,他就一直不间断地打,她索性直接拉黑他,没想到,齐思孟又开始从微信发消息打电话,陈鱼直接选择拉黑他的微信,因为刑侦支队的群里,大家正在讨论其他的案子,她没法关机。
陈鱼回复了几句,说了一些办理这类案子的经验之谈。
气氛其乐融融时,忽而微信消息显示,有一条消息,陈鱼返回,发现是一条好友验证,微信名称是程隽。
陈鱼怪意外,就同意了,去看程隽朋友圈,发现只有一道杠。
程隽:你去哪儿了?
六年后的亿万富翁:我想到一点事情,出外勤见了冀宝峰,又到惠安殡仪馆,碰到了王敬冬,他刚火化了两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