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二更)目击者看见两具尸体

载贪狼[刑侦] 桃以金娘

他看着小女孩,掉下一滴眼泪。

而后,他胡乱用袖子擦擦脸,他抬头,奋力而努力地朝着上面攀爬,他抓紧手里的银丝,一点一点,他在努力地爬着,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就在他快要脱离炙烤感的时候,银丝中央,忽而‘噔——’一声,呈现纤维状破裂,那是承受不住重量而破裂。

不要,不要。

他看着银丝,慌张的摇头。

但是银丝还是在断裂,一点一点断裂,最后——

“嘭——”

彻底断裂开。

他手里抓着断裂的银丝,朝着火海里那些伸出来的手坠下去。

他惊惧而害怕,心脏嘭嘭嘭跳的仿佛要炸在胸腔里。

就在这时——

“深呼吸——血氧80,心率130,搏动恢复,有自主呼吸,需紧急输血,联系家属紧急赶往xx医院——”

火海一瞬间消失,周围一片黑暗。

他轻飘飘落在地上,风呼呼地吹走,他听到自己绵长的呼吸声。

“心率正常,需马上进行手术——”

他想说,他有钱,不要吝啬任何医疗设施,一定要救他。

他财大气粗,他是一家国营矿场的老板。

这几年,矿场因为质量问题、环境问题,矿场一查再查,身边的人要么调走了,要么被辞退了,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老哥们,也是这个血压高,那个糖尿病的,他也是同样一身病。

但也好,多年的辛劳,他在这个附近算中上等家境。

他名下三套房子都是贿赂所得,他的儿子女儿都上的是国外大学。

他的儿子活泼开朗,正在读研究生,研究的是什么物理天体,整个望远镜搁在阳台,没事就看看,也不知道研究出了个什么,反正是个傻白甜。

他老婆看着儿子觉得喜欢,他看着觉得没出息。

但好歹是自己的儿女,他对儿子不薄。

上次儿子带回家一个女同学吃饭,刚一下车,脚还没沾地,脚崴了,他立马二话不说送去拍片,在医院特等病房住了一周,然后这女孩就乖巧温顺地将喊他的称呼,从叔叔改成爸了。

这就是钱的魅力。

他还有两个女儿。

长女在八六岁的时候夭折,二女儿比大儿子一岁,但是当时为了生个儿子,在计划生育的年代,他没有给二女儿上户口,将二女儿放在亲戚家寄养,寄养了几年,等计划生育彻底风头过去,他才将女儿接回来。

二女儿虽然不跟他姓,但是流着他的血液,将他的刻薄丑恶嘴脸拜高踩低学了七八分。

正是这七八分傲气,算命的每次给二女儿算命,都会说:

此女八字食伤旺。

女儿今年27岁,还没对象,但生得漂亮,口齿伶俐嘴甜,又会来事儿,他并不担心女儿成为大龄剩女,他也指望着女儿嫁个不错的男人,能让他在六十一的高龄,再官位亨通向上攀爬一阶。

今夜炸车一条龙在小区门口,那个男人告诉他儿子回来了,在门口的奥迪车里,而他女儿也在另一辆车里。

滔天大火,他的一双儿女今夜都葬身火海。

但他还活着。

他有钱,他能支付起向死神买自己的寿命,医生啊,大夫啊,不要吝啬医术和医疗器材,多贵的药,他都买得起,一定要救他。

“家属怎么还不来?”

“家属也忙着呢!”是诊所老板的声音:“今天晚上真是晦气,一条街的车都炸了,惊动了刑警了都!伤亡不少呢,他们家里也是倒霉,一听说他这样了,吓得他妈瞬间脑梗没了,他老婆一时半会是赶不过来的。”

“别跟我扯这些,不缴费不做手术!”

“哎呀大夫你行行好,他有钱的!国营矿场老板,很有钱的,你们放心,绝对不会有医疗费纠纷的!”

“国营的?那不也是个打杂的吗?嗤,联系的上就救,联系不上就等着,我们不免费做手术,他妈的,火急火燎把我叫来上班,居然不交费,晦气死了!”

“大夫,大夫——”

“你不是认识他吗?帮他缴费啊!”

“我,这人特别抠门,老想占人便宜,我交了他肯定不会给我的。”

“那你逼逼叨叨?!”

“我——”

“不缴费不做手术,不要挡道,护士,把车推一边去,别放在这儿碍眼!”

人影呼啦啦地都走远了。

他真想睁开眼皮,告诉他们,他可以缴费的,他认识省厅很多人,一个电话全是关系户,他很厉害的,救他,他一定不抠,他会报答他们的,他们不亏的——

但是他动不了,他开不了口,他只能躺着。

如同一块砧板上的鱼肉。

“报案人在三分钟内,两次报警,每次都说看见了一具尸体,怎么可能交警大队到现场之后没有勘察到任何警□□故?”

陈鱼说:“是不是报假警?!”

“不是!”李学林一口否认:“这真不是假警,指挥中心电话回访询问了报警的目击者,他说他确确实实看见了在马路上有尸体!还是两具!”

蒋徵清:“今晚附近还有别的报警电话吗?”

“有,但都是其他的小案子,没扯到交通事故。”

蒋徵清:“这他妈还真是神了!”

“谁说不是呢。”李学林:“指挥中心告诉交警大队,说是那边两次接到报案,都说是在206国道枫丹白露路段发现两具尸体,两具尸体发现的距离大约是600m,但是交警支队到目击所在地,连刹车痕迹和物品遗留都没有发现,更别说尸体了!”

陈鱼:“一具也没发现?”

“对啊!”李学林两手一甩。

程隽:“今晚雨很大,即便发生车祸,路面应被雨水冲刷之后,找不到痕迹也正常。”

蒋徵清往后一仰,靠着椅背,空调啦啦地响着,窗外的雨声非常大,雨珠敲击着窗子。

蒋徵清:“那尸体呢?这尸体还他妈的诈尸自己跑了不成?“

程隽皱眉:“是奇怪。”

陈鱼看着李学林:“不过这件事怎么报到市局来了?还你亲自过来跑一趟。”

李学林摆摆手:“我今晚跟蒋局越好喝酒的,来接他,谁知道,屁股刚粘住椅子,就接到了队里的电话,说的还有模有样,问我该怎么处理!这,这以前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一瞬间,一室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确实,明明报案人声称看见尸体,怎么会尸体平白无故地消失?

走廊外响起喊声:

“陈副支队!陈副支队!”

“怎么回事?”陈鱼返身出去,带上蒋局办公室的门,钱金金从走廊上跑过来,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出事了!”

“怎么了?”

“寻阳分局来电话,在长喜大道和丰美大道交叉处,有人开车闯红绿灯,当场撞死了八个过马路的人!”

“肇事者呢?”

“逃逸了!”

“逃逸?!”

钱金金乜着陈鱼铁青的脸,惴惴不安地说:“那个肇事者,陈副支队,你也认识。”

陈鱼:?

钱金金两只手恭敬地递过一张监控拍到的驾驶者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