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一琴见郜令锦没打算握手，顿觉尴尬。

正要打圆场，郜令锦已经抬手轻轻握了一下：“你好，陈副支队。”

她在陈鱼的职位上，似乎加重了一点语气。

但是现场太混乱了，陈鱼就没有发现。

其余的两男两女，是刁锋的女儿、女婿、儿子、儿媳，男人还比较淡定，两个女的一进来瞬间哭嚎着奔到急救室门口。

陈鱼觉得自己脑瓜子都嗡嗡响。

护士推门出来，斥骂：“怎么回事你？！怎么看人的？！”

这些护士都是那群医学大牛来带的，各个脾气大，她们瞅准陈鱼职位比詹一琴低，又是公职人员，于是，理所应当把陈鱼当成安保，有个风吹草动就来怪陈鱼，气得钱金金好几次都想掏证件闪瞎她们的狗眼。

但是陈鱼没让她这么干。

陈鱼连连道歉：“哎呀，别在领导面前这样啊，多影响我业绩啊！”

詹一琴脸色瞬间变了，她知道这是这个姑奶奶在给自己找茬。

陈鱼刚到刑警队的时候，那叫一个天地不服，想干嘛就干嘛，蒋徵清都压不住她，这两年，人学的圆滑了不少，开始会借力打力了！

陈鱼可不是来给詹一琴打下手的！

詹一琴赶紧使眼色，让副手把刁锋的女儿和儿媳拖到一边去安慰了。

剩下的两个男人，则正跟李常贵在说话，他们还不知道李常贵干的好事，但是李常贵早就被陈鱼震的都交代了，本来是心如死灰，这会儿看见家属，十分害怕他们动手打他，因此一言不发。

李常贵不说话，又被铐着，这个诡异的样子，让两个男的更容易脑补大戏。

“你他妈干什么吃的？罪犯还在逍遥法外，你铐着李先生干什么？”

另一个帮腔：“赶紧放人，像个什么样子，真是有辱斯文！”

钱金金目瞪口呆。

陈鱼：“别用你们的斯文来扫地了。”

陈鱼早就看穿了这两个男的。

刁锋和女儿儿子的关系都非常一般，但是他和李常贵关系非常不错，刁锋就算再厉害再有声望，经过这件案子后，肯定是名誉扫地，到时候挣钱肯定是要打折扣的，刁锋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老头。

一个有钱又没用的老头，那么会怎么处置自己的钱？肯定是听他最信任的人，最信任的人虽然没有继承权，但会引导他，将财产多分给哪个孩子，少分给哪个孩子。

这几个孝子贤孙一早就买通了医院的人，得到消息，知道刁锋死不了，所以赶来献殷勤，顺便讨好李常贵——

“他是帮凶，你们父亲是凶手，”陈鱼的声音没有温度：“我铐他，是因为等会刁锋脱离危险之后，我还要铐着刁锋，让两个人对口供。”

“什么？！”

“什么？！”

儿子和女婿异口同声。

“你算老几？就敢这么说我爸，就算是市长秘书长来了，也得对我爸恭恭敬敬的，我爸一年能养活多少人你知道吗？！”

“whocare？”陈鱼：“我的工资是税金出的，不是你们老爸付的。”

“你！”

女婿还有理智在，试探着小声问：“你是哪位？”

钱金金打算掏证件，陈鱼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金灿灿的徽章闪瞎两个人的眼睛：“陈鱼，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

原来是市局刑警队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吱声了，又都看向郜令锦，郜令锦站在窗子边，手摸一下栏杆，有些灰尘，她拇指捻动，掸开。

一室寂静，鸦雀无声。

走廊上突然传来大队人马的脚步声。

蒋徵清、姜仲则、孟昶林、谢青云都一块来了。

一群人声势浩荡地进来之后，孟昶林立马站在陈鱼这边，谢青云本来也想过来，被姜仲则眯眼看了一下，他抬起来的脚就顿住了。

蒋徵清是个人精，看一眼地上瘫软的李常贵，心里就有了七八分主意，喊陈鱼：“郜局本来是到市局检查工作的，听到出了案子，就来看看，老先生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