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桥看着果盘,一脸失落。
陈鱼连他递的东西都不吃了,是在防备他?
陈鱼并没察觉到陈定桥的情绪变化,只随口问:“我听说,过年之后,你要去学校上课?还是之前的学校选?”
“去其他的学校,之前的学校我很长时间不去,学校已经将我除名了,”陈定桥淡淡地笑。
陈鱼心里百味陈杂,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当人在面对一个大人的时候,教条和规劝都是苍白而徒劳的,她在这一刻,突然很希望陈定桥并没有长大。
如果陈定桥没长大,就会嘻嘻哈哈拉着她告陈中碧的状,也会吐槽学校的一些制度不合理,或者是被陈鱼教训不应该打架斗殴的时候生闷气却也会帮陈鱼剥水果皮。
陈鱼叹口气。
“叹气干什么?”陈定桥剥开一个橘子:“你以前最不喜欢我叹气。”
“没什么。”陈鱼视线躲闪:“因为一些案子的事情。”
陈定桥平常就会顺着陈鱼的话头,好奇地问七问八。
“什么案子啊?”
“凶手抓到了吗?”
“具体的作案过程是什么啊?”
“咦,那我最近不去那儿了,真吓人!”
但今天,陈定桥拿着剥好的橘子,自己吃着走了:“哦,我去看看米饭蒸好了没。”
说完话,他就转身去厨房了。
陈鱼坐在客厅,隔着厨房印花的玻璃门,看见陈定桥将胳膊勾在陈中碧肩膀上,语气像个男人一样地笑着问:“米饭怎么样了?”
那是属于男人对于家人的温柔口吻。
陈鱼更深地叹口气,收回目光的时候,余光却瞥见沙发上放着的一个纸袋子,里面大约装着衣服,塞得太满,有些东西漏了出来。
是几个彩色的手环。
陈鱼瞬间坐直:音乐杀人案的死者所处的环境里,她都见过这种手环。
她当时就调查过,白铭说:“手环是从医院带走的,医院根据不同病症的病人,为了好区分,会选择在病人住院期间,给他们戴这个不同颜色的手环。”
而死者家属也说,家里之所有有这种手环:
“带小孩去探病小孩喜欢。”
“没注意放在了衣服里就带回来了。”
“可能以后还用得着吧,就留着了。”
因为手环的持有者,只有一半人是死者的直系亲属,剩下的一半并不认识死者,所以陈鱼就将这条线索归为巧合放下了。
但是现在再想:这也太巧了!
而且正巧音乐杀人案,她一直觉得有疑点又没找到突破口,大可以再查这个试试。
陈鱼拿出手机,下意识给孟昶林拨电话,又一想,孟昶林有女朋友大概去约会了,周子明家里要求他每天晚上必须回家吃饭,钱金金今晚也有事,找白铭?他一进法医师就两耳不闻窗外事——
陈鱼正想着该给谁打电话,让对方再去看看音乐杀人案的死者资料,手机突然响了,陈鱼扫一眼,浑身一抖,她都没发觉她紧张了起来。
“谁的电话?”
客厅里,顾雪崭单手端着骨瓷盘,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正笑盈盈看着陈鱼。
一种被监视的第六感让陈鱼蹙眉,她冷冷道:“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