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看她以前就憋着大招呢！她早说自己大不了不干了，没想到这次，啧啧——”

“人家也是为了自己未婚夫，说真的，要是我男朋友敢为了我那么玩命，我可能也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在齐思孟出现之后，一瞬间消音下去，市局办公室里只剩下翻书页和打印文件的声音，钱金金单手支着下颌正在悄咪咪看金月的尸检报告。

“叩叩——”

桌面被敲了两下，钱金金从那双白玉一样的手指往上看，就看见平常生人勿进一脸戾气的齐思孟，他的眼底一片青黑，哪怕西装革履皮鞋锃亮，但是他萎靡不振的神色，轻易就将他的淡定全部出卖。

“齐总。”

“嗯。”他说话的声音也是沙哑的。

钱金金心里一惊，站起来带到椅子翻在地上，框里哐当响了大半天，周围的所有人视线都看过来，钱金金想说点什么，下意识在齐思孟身后找李飒。

齐思孟身后空无一人。

齐思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我给她放假了，我觉得烦，没让她跟着。”

“哦，“钱金金听着那张椅子在齐思孟屁股下发出咯吱一声，一瞬间紧张地又差点站起来，齐思孟却是神色无常。

齐思孟这人一直光鲜亮丽，随时随地都是意气风发的能拍写真上新闻得到样子，而且，富贵窝里养出的大少爷，平常来找陈鱼，也只是站在市局外面很少进来，因为他嫌弃市局里的脚臭味和烟味。

钱金金鼻子嗅了嗅，惊了：“你抽烟了？”

齐思孟身上的烟味简直像是泡透了他那件昂贵的黑色大衣。

齐思孟是不抽烟的。

齐思孟凉凉看一眼钱金金。

钱金金叹气，平常没看出来齐思孟多喜欢陈鱼，但真的事到临头，齐思孟是真的对陈鱼很上心。

这几天，市局里忙得乱哄哄，陈鱼被羁押，程隽还是请假状态，上面轰轰烈烈查金月的案子，连带着将银钼三年前的水灾案也翻出来，卷宗多的压死人，可惜，因为要避嫌的关系，所有和陈鱼有关的卷宗都被移交给了姜仲则，姜仲则带着谢青云日夜不休地跟公安部来对接的人看卷宗，而金月家里的人也没闲着，三天两头，跑到市局门口拉横幅静坐。

蒋徵清好几天没来市局，吕局和詹一琴全天戒备状态。

为了防止刑侦支队掺和陈鱼的案子，吕局将一对乱七八糟的尾随、家暴、抢劫、偷窃案子扔给刑侦支队。

孟昶林抓到一个嫌疑人，录口供的时候，对方吊儿郎当地还挑衅孟昶林，被孟昶林打了一顿，闹得人仰马翻，正好被吕局撞到，孟昶林就被强制休假了。

孟昶林一走，整个刑侦支队变成钱金金挑大梁。

她挑不起来，再说，她不相信陈鱼会杀了金月，哪怕再大的恩仇，钱金金也觉得，陈鱼是那种会在恩怨面前，站在法律上的人，陈鱼在她的眼里，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某种象征，只要陈鱼在，就让钱金金觉得有所依靠和为之努力。

抓捕罪犯本身就是在人形的黑暗处行走，稍有不慎，就难以平衡。

“我不相信陈副支队杀人，我在想办法，肯定会有办法的！”钱金金知道最近两天齐思孟也是没少找人找关系，但是陈鱼的案子，板上钉钉，现在是所有人关注的目标，没人敢出面，所以齐思孟的关系丝毫没用上。

“谁知道呢。”齐思孟口气很淡：“我没事，只是突然想来这里坐坐。”

这口气淡的完全一副没所谓的样子，钱金金多看了他两眼。

“你忙吧。”齐思孟站起来，他整整大衣的竖领，森寒着一张脸，踩着锃亮的皮鞋出去了。

钱金金都没反应过来，这哥哥是来逛市局的？

齐思孟到门口的时候，正巧撞上刑警郑开河拉进来一个嫌疑人。

嫌疑人一身泥浆骂骂咧咧：“他妈的他拖欠我工资我还不能弄死他啊？！我干什么了？我不过就是给他车泼油漆吗！他一天穿的人模狗样，睁开过狗眼看看我们吗？！我他妈的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矿泉水都不敢买，每天干活干活，最后落得什么下场，连我儿子都嫌弃我，他嫌弃我是个穷打工的——”

嫌疑人瘦骨嶙峋，浑身脱力一样，脏乎乎的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