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女人呼吸绵长,似乎就喷洒在他耳廓,他也渐渐来了睡意,躺下去,不自觉地竟然睡过去了。
谢柳真就这么过了十来天,每天像个偷窥狂一样,大早上起来,站在路边偷看上班的谢青云,天气冷,谢青云总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买了早点吃着朝市局摇过去。
谢柳真关注谢青云的这段时间,发现谢青云其实没朋友。
下班之后就回家,宅男一个,经常来往的只有一个男人,很年轻很帅,是个非常有家底的医生,叫顾雪崭。
他打听过顾雪崭,科室病人清一色好评,每次去找谢青云的时候还买菜买东西,他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幸好,谢青云有个不错的朋友。
随着时间逐渐推进,即将过年,大街上过年的气氛越来越强烈。
他联系过程隽几次,但是程隽还在忙案子的事情,一时半会还轮不到他,他倒是也不着急了,反正身上还有点钱,享受着年关前的生活,同时,他面试通过了谢青云租住小区的保安。
上班的时候,他刻意压低自己的帽子,但显而易见,谢青云压根不认识他了,扫码的时候,视线从他脸上划过去,平静无波澜,他本来心揪,却在真的没被认出的时候感到心脏酸涩的难过。
他格外照顾谢青云,让清洁工扫干净他家门口,清洁工跟他吵架过几次之后,他索性自己动手。
他坐在保安室里,早上等谢青云上班的时候,给他测体温多看看他,晚上一定要候着谢青云回家家里灯亮起来他才觉得踏实。
下雪之后,他则不厌其烦地将从谢青云那栋楼到小区门口路上的雪都扫干净,这引来了其他业主的不满,以及其他保安发现他对谢青云的另眼相待,他为了隐藏好,只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将整个小区扫雪任务承包了。
一次,谢青云扫码的时候,另一个保安打趣:“我看他比你爸都对你上心,你们该不会是认识吧?”
他心卡在嗓子眼,谢青云寡淡的眉眼盯着他,冷淡的一双眼睛让他激荡的热血平静下来。
谢青云说:“不认识,我爸早死了。”
“啊,”另一个保安非常尴尬。
谢青云已经扬长而去。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害怕暴露自己,不敢去市局,所有关于金月案子的信息都来源于程隽。
程隽鲜少联系他,他也逐渐不联系程隽,他已经习惯了目前的生活,他甚至想忘记他曾经在程隽面前露脸的事情。
小旅馆女人的帅哥依旧每周末都来。
他和女人认识之后,对于女人沙哑的嗓子有点好奇。
女人笑:“被前夫打的,前夫不是东西,两个爱好,一,喝酒喝醉。二,喝醉之后打她。”
他同情女人,女人心细如发也温柔,看着放荡实则挺善良的,他有时候会帮女人带个饭帮个小忙之类的。
临近过年,城里的司机和民工少了,女人的客人也锐减,百无聊赖地不怎么热衷接客,反而经常跑去小区找他,他害怕被谢青云看到,呵斥过女人,女人不敢相信他这么绝情,两个人也就关系冷了很多。
到除夕这一天,他发工资了,他用工资给谢青云买了一堆年货,挂在谢青云门把手上,到晚上拿着手电筒巡夜的时候,他看见他买的东西被扔在垃圾桶,他心里难过,却想着谢青云这警惕性真高,不愧是警察!
时间晃晃悠悠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他回了老家一趟,去了一趟妻子的坟墓前,杂草蓬乱的覆盖在褐黄色的坟茔上,他将倒塌下来的砖块重新垒好,将手里的纸钱片片点燃,对着光秃秃的坟墓,他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末了,嘴唇翕动着,却没有一点声音出来,他淡淡一笑,抬头的时候,看见北斗星亮的发光。
“22年了。”他说。
他低头看向妻子的坟墓,定了一会儿神之后,他站起来走了。
再回到小旅馆的时候,正巧碰到站街女正在抽烟,风尘气息十足,见了他,呆了一下,嘲讽一笑进门去了。
他朝着自己的门走去。
开门进去要关门的时候,女人却一把卡住门,佯怒地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他看着女人微红的眼眶,心里有些软动:“回了趟家。”
女人哼哼唧唧,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肯走,走廊上有其他的房客,他不想引人注目,就叫她:“进来吧。”
女人低着头走进来。
他脱下外套正要挂在衣架上,女人蛇一样滑溜的手搂住他的腰。
他回头,忘了两只嘴巴怎么碰上的,总之仿佛是一把火烧灼透了他,他抱着女人倒在床上,黑色的夜让他们的喘息声更清楚,年老的两人眼睛失去光泽,却又正好不必担心尴尬,只是专心办事。
早上第一缕光照在眼皮上的时候,谢柳真醒过来,被子耷拉在地上,女人挨着他,他笑笑,一低头,伸手揉揉眼睛,却觉得眼皮上一片红,他茫然地看下自己的手,他的手上全是红色的,他惊愕地一瞬间冷汗直流,他反复看向自己的手,随后他发现被子上有从下面透上来的血,他震惊又害怕地撩起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