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我二姐和边小军重逢

我那遥远的村庄 长居海拔四千米

唯独我二姐呆在自己的办公室不出来。

她听到边小军的声音都感觉到了恶心。

妇联主任却非要叫她过去,非要让她给边局长端茶倒水,主任已答应了边小军的要求,今年国庆节和水利局的职工进行一次联谊舞会。

边小军的眼睛保持着平静,他知道在办公室中不能流露任何的私人感情。

我二姐端过去茶杯,听到边小军对主任说:“你们这小段同志可是个好同志,我听说工作特别认真扎实,希望主任以后多多关照。”

主任一听边小军都这样替我二姐说话,头点得象鸡啄米一样爽快。

我二姐可不领他的情,她这一辈子不会改变对他的诅咒。

既然躲不过边小军,就得想法面对,我二姐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他还梦想着与他重温旧梦——这和苏志伟有着本质的区别,苏志伟知道自己不能和我二姐结婚在一起,却用了最大的能力让她脱离了贫穷和劳苦,让她的人生有了质的飞跃,边小军毁了她的人生不算,现在还想再毁一次。

该怎么面对就得怎么面对。

我二姐不卑不亢不冷不热地应对着边小军。

同时,她给苏志伟回了一封情深意长的信,信中对他的感激难易言表,恳切希望他陪着自己做最好的朋友。

信尾写道:阅后即焚!

苏志伟读过信后,终于觉得我二姐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这么多年,我二姐就是他心里最美的希望,最美的梦想,他在这机关办公室指望着这希望和梦想活过了一天又一天。

现在,我二姐就在他的身边。

只不过,他们更加理智和谨慎地面对着彼此。

国庆节将至,边小军热切地期待着这一天。

舞会在他们单位的会议室举行,他提前吩咐人做了精心布置,将一个普通的会议室硬生生搞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舞厅。

灯光都是从外面的歌厅借来的。

妇联大多是女同志,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参加这个联谊会。

会上,边小军作为主办方领导做了热烈欢迎。

妇联主任做了衷心感谢。

然后录音机放出音乐,水利局的男同志提前被通知过,要以饱满的热情邀请光临的嘉宾共舞。

我二姐原本打算回家,找了各种借口,比如趁放假帮公婆种冬麦,比如带孩子去娘家,比如陪我二姐夫去走走亲戚。

主任说过了今晚再去,可以给你多放一天假嘛。

她不得不来,来了就任着边小军的眼睛在自己的身上放肆。

这不是办公室,这是改良后的舞厅。

灯光闪烁,人们都在邓丽君的音乐中寻找快乐,而我二姐有点不知所措。

她受邀和水利局的一名主任跳了一曲,又和他们单位的一名年轻职工跳了一曲。

然后她躲在桌后的角落,装着嗑瓜子。

边小军就挤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明目张胆地将一只手伸过来放在了桌下我二姐的腿上。

“这么多年了,你越加漂亮了,世红,我忘不了你。”

他的嘴贴在了我二姐的耳边,嘴里吐出热气。

我二姐控制着愤怒,将他的手从腿上拿掉。

“请你不要乱说,边局长,你要再乱说,我立马出去。”

“我懂,世红,我知道你现在看重你的前途,放心,我会帮你,一定帮你再升一把,一个小小的妇联主任算得了什么,象你这样有野心的女人,我一定帮你爬到县里重要的位置。”

边小军离我二姐远了一些,他看到了我二姐眼中的愤怒,他知道她恨着自己,他得撒下诱饵给出承诺,他了解我二姐的心里曾经渴望着什么。

但他忘记了那是过去,人,总是时过境迁,会变的。

我二姐冷笑道:“谢谢你,边局长,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边小军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我二姐会这样坚硬。

他怎么会就此放手,他现在觉得我二姐越是这样越就会显出了一种让他亢奋的姿态,他玩弄惯了那些攀附他的女性,现在我二姐变得这样刚强,倒让他心里涌来无数的征服念想。

“世红,你的心我会操的,怎么说我们也是有过旧情,一日夫妻百日恩,说到底,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岂止是一个孩子。”

他这话戳到了我二姐许久封存了的痛处,伤口开始流血,我二姐的全身都被仇恨覆盖了。

“无耻之徒,你最好从今往后离我远一些,不然我会让你好看!”

“是吗,世红?如果我不呢?别忘了,你只承认过你偷过东西做过贼,你没有向任何人承认过你偷过男人打过胎!——包括向你现在的丈夫!”

边小军冷笑着站起了身,他走过去,和一名姿色姣好的同事跳起了舞,他故意离我二姐很近,搂着那名女同事亲热地说笑,继而将一只手在她的后背上动来动去。

愤怒——除了愤怒就是悔恨,但除了悔恨,就是想扑上去用一把锋利的刀扎死眼前的这个男人!

可是,能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死过一次,活了下来,为着活下来放弃了学业,她怎么能再为了这样的男人毁了自己。

我二姐忍着内心的挣扎和痛苦等待着舞会的结束。

妇联主任走过来问她怎么了,她说突然肚子疼,不想动,等他们结束了去买点药。

妇联主任说:“要不小段你看他们不注意偷着溜走,记得买药回去早点休息。”

我二姐点头答应,看着舞曲换了一首迪斯科,人们开始象大马猴抽风一样扭动起身子,她从门口溜了出去。

边小军发现她出去,但他脱不了身,舞会是他组织举办的,人是他请来的,他得陪着这群人尽兴到底。

我二姐回到宿舍没有开灯。

她感觉到疲惫。

她锁好门倒在床上,没有脱衣服用被子蒙住了身子。

她想哭,但是没有眼泪,她对自己说:“哭有什么用呢?自己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她甚至想明天去要求苏志伟让她调离荣城,让她回到那个乡镇——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自己从辍学回家的那一天起,憎恨着荣城,憎恨着命运,但后来却无比渴望回到荣城,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并且站在了一道风景线上,活出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她为什么要惧怕边小军呢?他不会为自己的过错道歉,也不会为自己的过错改变,他这样的人,为什么得不到真正的报应和惩罚?我二姐听说他有一个美丽贤淑的妻子,有一个聪明好学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