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凌宛之想了想,道:“现在还没有,那……白学士就先欠着我吧。”
“……”白瑾泽一愣:“好,恭送侧王妃。”
*
偏殿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永礼仰躺在那张如枫叶般颜色的梨花长塌上望着门口等着某人的归来。
半盏茶的时辰。
门被推开。
雪月嘀嘀咕咕的:“侧王妃快进去,别让慎郡王发现了。”
话落。
屋内飘飘荡荡传来永礼低沉的声音:“干什么坏事了不能让本王发现。”
两个的脚步一致的后退。
“你怎么来了。”相比起雪月的恐惧,凌宛之落落大方的推开雪月让她‘逃命’,自己揭开斗篷迈进了内殿。
将门阖上,阳光断绝。
“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又去哪儿了?”永礼上下打量着她。
凌宛之冷冷的笑:“本来想着溜出宫玩玩结果发现不太可能就跑回来了。”
“你倒是敢说实话。”永礼冷哼一声。
“有什么可说谎的。”凌宛之坐在长塌上喝茶,不管永礼:“难不成要受你们永和宫的刑罚后才说实话么?”
永礼来到她跟前捏起她的手腕,茶盏洒在她的裙裾上,烫的她轻呼:“你以为说了实话就不会受到刑罚?”
真是卑鄙。
“要杀要剐随你。”凌宛之甩开他的手腕,视线划过他脸上的伤痕冷冷的笑,心里暗骂着活该。
看她不软不硬的德行永礼拿她没法子,将她推到一边儿,凌宛之一个栽歪躺在了塌上。
难道这禽兽又要祸害自己。
想到这儿,凌宛之毛骨悚然。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永礼的脑袋躺在她的大腿上,闭上眼睛,指了指自己被皇后的护甲划伤的脸:“给我弄点草药上上。”
“且。”凌宛之傲慢的推了推他:“谁弄的找谁去,四处沾花惹草还得让我上药,我没那么闲。”
永礼握住她的手腕:“皇额娘弄的,我没沾花惹草。”
说着,空气中浮现了尴尬的气息。
适才那话,永礼好像在同她解释。
“跟我说什么。”凌宛之瞪了他一眼:“关我何事。”
“上药吧。”永礼疲倦的说。
凌宛之取来草药盒子替他上药。
一塌,二人。
看起来似乎多了些和谐。
*
夜晚。
烛光、月光、星光交映在树荫下,让夜色显得幽沉、朦胧、迷幻,大地如同被春纱笼罩着。
夜空如无边无际的大海。
而白瑾泽一袭白色的斗篷恍若海里划船的人儿。
冷漠,淡然,清寡,谪仙。
卷起的微风吹动他的长睫,肌肤上浮着一层寒冰,那双瞳仁和月亮的光辉交相辉映。
暗夜席卷而来。
映照在光滑的地面上。
那三鼎的冰冷香炉内是残余的灰烬。
熏香被火烧灼后就会成为灰烬。
白瑾泽不想成为灰烬。
隔着窗阁薄薄的窗纱。
烛火由远至近溢满了白瑾泽的瞳孔。
来了。
威武的宫女宫人们队伍缓缓停下。
“皇后娘娘早些歇息吧。”宫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们也歇着吧。”皇后道。
推门那扇尊贵的宫门。
皇后揉着眉心踩着花盆底来到内殿。
花盆底踩出来的‘嗒嗒’声映射在坤宁宫的大殿里。
点了火折子,坤宁宫稍稍亮了一些。
皇后朝内殿走去。
吊在雕花顶的帐幔轻轻的浮动着。
似乎有一个白色的人影在那伫立着。
皇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揉揉眼睛,那个白影儿居然还在。
“啊……你是谁?”皇后低声尖叫:“来人啊,有刺客。”
‘咻’的一声儿。
白瑾泽眉眼一抬,漾出了波光粼粼的凉意,忽地长指弯曲,隔空点.xue。
皇后如定住一般在那儿不动弹了。
帐幔后,白色的衣袂飘飘的来到皇后面前。
那声音如空影,飘渺的让人捕捉不到:“皇后娘娘尽管叫,如果不怕把所有人都招来的话。”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皇后觉得身子一僵,特别想开口说话。
白瑾泽泰然自若的在她面前晃悠着。
“可以闭嘴么?”白瑾泽冷冷的问。
皇后愤恨的瞪着他。
“皇后娘娘不必这么瞪着我。”就算皇后气的五孔冒烟,白瑾泽也能保持淡定:“你若是这样不友好,那我们接下来没法好好谈。”
闻言,皇后松了口气。
“想明白了?”白瑾泽怡然自得的看着她:“皇后娘娘这些年坐镇六宫定是凭着这聪慧的头脑。”
不理他的讽刺,她眨着眼睛。
白瑾泽隔空点.xue将她解开。
“白瑾泽,你来本宫的宫中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皇后怒气冲天,怎的没人拦住他。
“你的侍卫们实在是太蠢了,就让我这么悄无声息的进来了。”白瑾泽幽幽的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皇后看着他。
白瑾泽太不简单了,真是深藏不露啊。
“白某到此其实是想问问皇后娘娘最近是不是很忙?”白瑾泽公然的挑衅,坐在皇后的凤椅上:“需不需要白某调一些人来完成皇后的大计。”
闻言,皇后懵住了:“你……你……你……”
“我什么?”白瑾泽挑眉:“我怎么知道的是么?”
皇后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的皇后就不要管了。”白瑾泽左手搭在右手上:“皇上宫外留情,格格流落民间,后又认回,这的确让皇后很不爽,所以皇后想要斩草除根,杀之而后快。”
她栽楞到凤椅上:“你究竟是谁?”
“我是白瑾泽,殿阁大学士。”白瑾泽淡淡道:“皇后娘娘不必惶恐也不必惊讶,俗话说,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永和宫你安排了歼细?”皇后瞪大眼睛。
“皇后娘娘怎么理解都行。”白瑾泽口吻清凉:“我们来聊聊琉璃。”
皇后冷笑:“没想到你这么爱她。”
“皇后娘娘不要总想着用人命来解决事情。”白瑾泽凉幽幽的如鬼魅:“难道就不怕七月十五恰逢鬼节时那些人命来找皇后娘娘索命么?”
“你别吓唬本宫,本宫不怕。”
“喔。”
想了想,皇后现在对白瑾泽有些畏惧,觉得他深不可测:“想让我放过琉璃,我有条件。”
“说说看。”白瑾泽悠悠的说。
现在皇后虽然一点点的落入他所设计的圈套中,但是他要把她‘折磨’的疲惫了再狠狠的掰掉她的爪牙。
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朝堂上的人已经逐渐朝他靠拢,而且一些重臣已经知道了她和太傅之间的苟且之事。
比如……凌将军等。
她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让她离开皇宫,永世不能认祖归宗,你不是喜欢她么,好,你娶她,让她永远离开皇宫。”皇后一脸的阴狠,一脸的恨意。
“还有么?”白瑾泽问。
他求之不得,正希望能把琉璃带走,让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皇后现在阴差阳错的把琉璃当成是皇上的亲生骨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他就可以愈发放肆,迅速的来完成自己的计划了。
“不得让他当你的妻。”皇后眼里恨意浓浓,攥紧了拳头:“她的娘亲身份卑贱,在宫外勾.引了皇上,生下了她这么个私生女,我要让她的女儿一辈子都当别人的妾。”
白瑾泽的手握在自己的长剑上,恨不能现在就杀了她。
她这般羞辱自己的娘亲。
“皇后娘娘,人在做,天在看,你说这番话可真是天理难容。”白瑾泽的眉毛叛逆的扬起,眼底一片淬冷:“微臣怕是做不到。”
皇后笑,张狂的笑:“做不到?白学士,你会做到的,本宫现在想想你说的话有道理,本宫要留着她,让她明白明白,有些时候,活着比死还要痛苦。”
笑吧,你现在笑的愈是猖狂,今后哭的愈发痛苦。
只有自卑的人才会用这种法子来抵消自己的自卑感。
当年皇后被皇上逼迫的差点丢了六宫的皇后之位,要将那身份卑贱的女子娶回宫中纳妃。
若不是她千般万般的阻拦,想来她早已成为妾了,而且还是被打入冷宫的妾。
“老天有眼,皇后就不怕遭报应?”如一个伤口上的脓包,挑开后留下了脓水,丑陋的揭开了这一切。
而白瑾泽就是那始作俑者。
他会慢慢的,一点点的揭开,使劲儿恶心恶心皇后,让她撕心裂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