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救不了她,但庞正德一定可以。我要把庞正德找出来,他一定也舍不得晓敏死去。我去找庞正德,你无论如休也要帮我把晓敏的情况稳定下来!”
梁安宸被死死抓着领口,心下沉沉一叹,只能应下。
“首长,你说的对,庞正德既然能保证伯母的身体那么久的活性,应该会有办法救伯母的。您先别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屠征的身体却突然一个踉跄,梁安宸急忙扶着人坐下。
那时,在半掩的门外,谭晓敏紧紧咬着自己的拳头,泪如雨下。
“今日,我才真正理解庞正德的心思。若我是他,我……我也一定会那样做,那么疯狂,那么偏执!只要她能活着,不管做什么,怎么做,只想把她留在身边,就够了。如果可以,我想和晓敏一起隐居,一直陪着她。管她是靠吃什么活着,只要她……她别再离开我……”
梁安宸想起之前在郎帅那里过攻岛过程:那一次次恐怖行动,涉连多少人命多少家庭,种种起因也不过是一个男人疯狂爱着一个女人,仅始于一个女人的复生。
屠征抱头痛叙,“我等了她快三十年了,教我就此放弃,绝不可能!”
梁安宸虽知渺茫,仍然安慰,“屠叔,您别这样。庞德教授既然一再利用x病毒改进其适应地球的能力,现在阿姨的神智还很清楚,我想应该还有转换余地,我已经让秦露过来帮忙了。”
屠征抬头,“秦露?之前在岛上,我们阻止了织田圣杀庞德为冯冯报仇,他恐怕没那么容易放人走。”
梁安宸笑,“现在不放也得放了。秦露已经怀孕了,要回家待产。阿郎就是再中心,也要顾及妻儿的意愿。”
“行了。你先帮我把晓敏的情况稳定下来。”
屠征站起身时,情绪已经收敛妥当,深沉若底的眼中已经恢复平静,大步离开。只是那每一步,都仿似千斤重,远远着他的背影,似乎都微微有些低垂。
问世间情为何物?!
谭晓敏把自己的手咬得血淋淋,着那背景,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眼底有惶恐不安,有痛苦自责,更有依依不舍,和深深的绝望。
她早就死了!
她早在二十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她根本不该再出现在这个世上,不该再出现在大家面前。
虽然大家都不说,都祝福她,可是她依然能感觉到,当周围熟悉的那些人都老去了,她却还是原来二十岁出头时的模样,怎么会不让人害怕?
女儿都生了孩子,年纪比她过逝时还大。
她这样,完全是反自然,反规律的存在,根本就不合理。
难怪……
难怪大家她的眼神,有同情,有怜悯,更藏着深深的不安和担忧。
就算是最爱她的爱人,也一样受着这样的煎熬。
……
卫家客厅,语环正陪着长辈们围坐在电视机前,削着水果新闻。
“……空军一号劫持。据其新闻发言人声,这是一起十分恶劣的变异人恐怖袭击事件。日前,联合国已经发动全面预警,针对变异人成立反恐行动小组,加紧营救总统……”
啪,语环手中削得长长整整的果皮落了地。
素有反恐第一国的星条国总统都被兽人绑架了?!真的假的啊?
电视的声音立即被卫老太爷调大了,所有人不禁绷紧了神经,盯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一些图片,以及不知道是怎么从飞机上传下来的偷拍画面。
最后还有一段劫机者的威胁宣言,那嚣张的口气配上一张半狮半人的脸,着实骇人。在那人说完一句话后,就听一声狂吼,三个兽人竟然当着面儿地扑向一位空姐,扒光了衣服行侮辱之事,然后在事后直接将之吞食掉。
其形简直令人发指!
屋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时,卫老太爷立即换成了少儿台。
回头,他对语环说,“他们这样,根本就是抹黑兽人形象啊!要是都是这些新闻报道,以后……”
她和卫东侯都是成年人了,倒是无妨。可是两个特殊的小宝贝在未来成长之路上,必然会比别的宝宝更艰难,怎么不叫人担心。
语环只道,“爷爷,您别担心。小熙和小月芽在幼儿园里不是挺好的,也没听保护的人回来说有什么发生。”
卫老太爷点点头,也不想太急躁吓着孙媳妇儿,又问,“你爸和东子,最近是不是在跟青龙队的一起,进行大清剿?”
语环点头,便说了一些自己了解的情况,以安抚老人家。
然,越临近新年,兽人出没,犯案惹事的新闻也越来越多,好好的年节气息没了,人人都有些自威。这办年货的似乎一下子少了,倒是销售防狼器和防兽仪的生意火爆了,在络上甚至有人售卖大型的捕异形人机械。
更不用提各大群论坛,广播新闻刊物上,都开了异形人种属解板版块儿,对异形人出现的历史、种属、品类,生活习性,饮食习惯等等,进行交流探讨。
围绕着异形人的各种周边产品,也应孕而生。
一连几日,语环听屠征说母亲留在山上陪二佬,便也就放心地忙水晶宫的项目去了。加上爱德华和亚力山大两位老师在旁帮忙,项目的设计进展得很顺利。
这日,语环从项目实地堪察回来得较早,到宝宝们喜欢的点心店,特意diy了两个可爱的小蛋糕,打包回去讨宝宝欢心。没想到才转了两家店,就瞧见了穿着蜥蜴人外套的人在发宣传单。
再一大街小巷,曾经秘而不宣的异类已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普通人类的生活。不得不感叹,当今世界真是讯息爆炸的年代,人们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力比起往日更强更迅速了。
但,也不知这即将带来的,是好,是坏?!
回到家后,进屋后叫了半晌,也不见动静。若是照以往,那鼻子超灵的小馋鬼早就飞也似地出来抢好东西了。
卫母从厨房里笑着出来说孩子们到后花园玩去了,语环怕两小捣蛋闹事儿,急忙寻了出去。到底还是受了气氛影响,不想两宝宝在此敏感时期太高调。
母亲对宝宝们的心思,都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料到扫了几眼,发现两小家伙没有上窜下跳地四处折腾,而是蹲在地上,一手一手的堆泥巴,不知在掏什么东西。
为了逗孩子,语环小心翼翼地猫着身子摸了过去,瞧两人到底在捣骨什么。
“唔,臭死了,臭臭臭!”
“嘘,小声点儿,别让人发现了。这可是我找到的,外婆藏宝贝的地方。”
“哥哥胡说,外婆又漂亮又优雅,怎么会藏这么臭的东西。好臭哦!”
“笨蛋,好东西当然不能让人发现。外婆就是故事弄臭了,好让我们不敢来挖。啊,快了快了,呀,出来了……”
小熙不知道在泥坑里抓着什么了,蹶着小屁股,死命地往外拨。
语环很好奇,母亲不会真在院子里藏了什么东西吧?便凑近去瞧。
“小月芽,快来帮我啦,好重哟!”
“哎,我来啦!哥哥,我们一起用力。”
瞧着自家小宝贝通力合作的模样,语环一阵儿欣慰,但是当齐心协力的宝宝们把东西拨出来时,齐齐发出一声尖叫,她跑过去往坑里一,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
满是泥沙的坑里,竟然翻出一大坨灰白深浅不一的鸟毛,和着血骨,瞧起来十分骇人。
“好哇,卫嘉熙,卫芷萱,你们竟敢背着我逮鸽子吃,就把证据通通埋在这里!”
语环一下想到了最近发现哨鸽少了事儿,立马就联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最馋嘴儿,连活物都爱吃。
小熙被冤枉了,立即就生气了,直说不是自己。小月芽也为哥哥作证。
“妈咪,你别怪哥哥,这个坑坑是外婆挖的聚宝盆,里面埋的都是外婆的宝贝,不是我们的啦!”
语环着满地狼籍,一些鸽子的尸首明显是被什么大型动物撕咬过,她越心头越沉,不敢再多想,遂刮了两孩子一顿,一左一右拉着离开了。
走远时,她忍不住回头了一眼,天上的的哨鸽在母亲离开后,似乎又多了起来。
当晚,语环给母亲打去电话。
谭晓敏说,“环环,妈和你大婶二婶在一起。哪有什么事,一切都好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妈现在得多学习些知识。不然就真的落后了!别胡思乱想,妈再玩几天,就回来你和宝宝们。”
听说有婶子们陪母亲,毕竟是一个年纪的人,也许更有共同话题吧,语环松了口气。
回头就给梁安宸打了个电话询问小茜的情况,听说小茜的身体都好了,只是一直缺乏一个苏醒的契机,她就决定去。
隔日到了无极大队基地门口,梁安宸亲自来接。
“学长,我们多久没见了,怎么你瘦了好大一截啊!”
梁安宸苦笑,“可不是。都怪你不来我,我这忙着处理兽人的事,又要给那些大兵准备学习资料,还要改进检验仪,更要不时出去配合你公公的卫生部,检察食品安全。怎么好像我天天跟你们这群非人类做朋友,人人都忘了其实我还是个百分之百的人类啊!”
梁安宸的自我调侃,教语环心情放松不少。随口调侃打趣儿,话题就越扯越远了。
到了地下医院,梁安宸突然拉住语环,问起她身边有没发生什么兽人袭击事件,语环觉得梁安宸问得奇怪,也就顺口说了说最近的一些生活情况,而没注意从小茜房间里溜出来的谭晓敏。
稍后,语环坐地小茜床边,握着小茜的手,絮絮地说起了两人相识至今发生的种种趣事儿,还拿出了儿女们做的慰问品。
这让躲在另一间屋里的谭晓敏着,心里又感动,又难过,又不舍,又痛苦。
梁安宸安抚道,“阿姨,您该高兴。”
谭晓敏抹过眼泪,说,“是呀,我该高兴。环环她向来心胸宽广,从小我和她外婆就教她要善待他人,投桃报李。虽然她明知道小茜不是她爸的亲骨肉,还是尽到了长姐的责任,对小茜这么好。我,我很欣慰,若是有一天……”
“阿姨,放宽心。首长还在帮您想办法,我们也都没有放弃。您即能重生醒来,那就是老天爷开眼让你们一家团聚。”
“对对,阿安,你真是好孩子。阿姨省得!”
着两个长大成人的可爱女儿,谭晓敏眼底的忧色,也一点点淡去,换上了一份清明。
“那,阿姨您快回去吧!语环那丫头眼睛毒得很,我怕……”
“好好,我明白。现在还是不要让她发现的好,免得她又经历一次……”
谭晓敏要摸回自己的病房时,不料语环突然出来,因为小茜终于醒过来了,然而却是神智不清,尤其木头儿,把她吓着了,急着要找梁安宸,没料到会到母亲竟然穿着浅蓝色白条纹的病人服,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增边脸颊竟然是青灰色,嘴唇的颜色也是煞白煞白的,宛如病入膏肓。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
谭晓敏慌忙转身就要离开,语环立即追上前去拉母亲的手。哪知道这一抓,就听到谭晓敏一声痛叫,松手之间,啪啪两块血肉就落在地上,打得满地血肉浆,那肉浆里还蠕动着不知什么东西,浓重的臭味儿,比起她白里到的那个满布鸽子尸体的坑还要臭。
“妈妈!”
语环吓坏了,着谭晓敏跑掉,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心头狂风俱浪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回头又冲向母亲的病房,就被梁安宸拦住。
“学长,为什么我妈妈要住在这城?她不是说在九龙山上跟我婶婶们一起玩吗?为什么妈妈会变成那样子?她得了什么病?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知不知道?他怎么能把妈妈一人留在这里,他们怎么都不告诉我?你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救妈妈的,还有小月芽,快告诉我!”
“语环!”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语环被拉进一副宽阔厚实的胸膛,大掌捧起她泪涟涟的小脸,她顿时委屈无助得扑进那人怀里,放声大哭。
“东侯,我妈妈病了,她病了,可是她都不告诉我,爸爸也不告诉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样?为什么什么事都要瞒着我?我可以救你们呀,没有我,还有小月芽,为什么不让我早点知道,如果早点知道,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啊?”
因为屠征离开时,没来得及跟语环打好草稿,这方想起才叫卫东侯来帮着掩护,哪知还是晚了一步,还是被发现了。
染安宸说,“你母亲是x病毒的受感染者,早就过逝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也在寻找原因。我们也想过你和小月芽来帮忙,可事实上,你们的能力也仅能对真正的活人有效,你母亲她已经……”
一个所有细胞早就已经坏死,如今只是依靠着病毒维持着一丝少少的人性思维,所有的生体机能都完全停止了,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呼吸,完完全全是个活死人,根本就没有用。
语环却急着反驳,“我也可以改更无机物的排序,我要试试。”
卫东侯拉着语环的手,将人又按回坐位,“语环,冷静点。妈现在的情况不像我和爸当初遭核幅射,经不起折腾的。你好好听阿安讲讲,别急。不是说爸都去找庞正德,庞正德更熟悉妈的情况,只要找到他,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刚才……”
语环着自己的手,仿佛上面还留着母亲血肉的感觉,那感觉太恐惧,太可怕,直比得而复失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若然如此,她倒宁愿母亲从来没有醒来过,也好过如今变得这般面目全非,人不人鬼不鬼,还要受那噬心般的折磨的好!
卫东侯抱着哭泣的妻子,不断地安抚,“老婆,别怕,妈还有爸,还有我们,不会有事儿的。”
……
屠征回来时,满面青髯。
静悄悄的走廊上,灯光雪白,墙壁雪白,映得一片干净亮堂。设计时是做全无菌室病房,洁净度达世界领先水平,现在却只觉得这一片萧瑟,让人心寒透了。
站在房门前,他许久都不敢推门,吸了几口气,方才推门而入。
病床上的女子,似乎还和离开时一样,但其实大不一样。
面容未变,但那块尸斑已经爬到耳际后,脸上气色起来好了点儿,梁安宸到底是个天才,倒真是想了些法子。只是在衣衫之下,女人的尸斑已经爬满大半个身子,不少已经变紫化脓腐烂脱骨。
屋子里喷了不少清新剂,混着那阵阵的腐臭味儿,着实怪异。
可男人凝驻的眼神,缠绵着千万缕情丝,温柔深情,浓得化不开,疼得说不出。
女子似乎心有灵犀,突然醒了。
就仿佛老夫老妻过去相处的每个晨昏,她嫣然一笑,“回来了?”
“嗯。”
“瞧你,忙得连胡子都没空理了。快去洗洗,回来再睡会儿。”
“好。”
“我等你。”
“好。”
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她想要闪躲,却没有躲开。
大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说,“等着我。”
她也想应一句“好”,眼中的水花却似要绝堤了,让她不敢动弹。
当房门轻轻翕上时,两串泪水终于划落脸庞。
门里门外,目光颤颤。
隔日
谭晓敏很惊讶,屠征竟然拿来上好的裘皮大衣,华丽非常,要她穿上,一起回家,态度很强硬。
她抚过这辈子所见过最奢华的皮毛,那如水的手感那么不真实,“我记得,当年因见着那些红卫兵打地主,搜出一件很漂亮的黑色熊皮大氅,我偷偷摸过,觉得又滑又暖和,心想妈妈要是能在冬天盖上这个,也许就不会老犯腿脚疼的毛病了。你说,等我跟你回京城了,以后要多少大氅都成,还要给我做一身最漂亮的狐狸毛大氅,羡慕死那些千金小姐。”
屠征为女人披上大衣,雪白的毛色,衬着女人年轻娇妍的面容,美则美矣,只是那淡淡挨泛青的脸色平添怪异之感,让人不安。
他只是一笑,眼底全是宠溺,执过女人冰冷的手,说,“晓敏,当年说了什么话,我都会一一为你实现的。我说了,我们会永远快乐幸福地在一起。还有环环,你还相信我吗?”
她乖乖点头,笑说,“我信。”
回到家中,一切如旧。
谭晓敏不安,“阿征,我现在这样回来,万一……”
屠征截下话,“晓敏,没事儿。我和东子,大家都习惯我们兽人的身份了。宝宝们的适应性也很强,语环会教他们。要养病,当然还是待在自己屋里好,我会让小梁每隔两天来给你检察一下。”
谭晓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过屠征,也觉得回来后,感觉舒服多了,在医院里总是不自觉地有些压抑。
“你先会儿电视,我去做饭。一会儿语环就会带宝宝们过来陪你,别胡思乱想。”
屠征吻了吻妻子,转身进了厨房,那素着围裙的模样,再一次湿润了她的眼。
不一会儿,屠征就端着一碗粥出来,淡淡的热气缭绕,送到谭晓敏面前时,她的目光剧烈地抖动了两下。
“阿征!”她低叫。
屠征却笑得极温柔,“晓敏,其实你该早告诉我你改了胃口,这样我就会早给你准备好你爱吃的东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勺起一勺,送到她嘴边。
这碗里不是别的,正是腥味重重的猪血粥,热腾腾的仿佛刚刚从活猪身上接下来的。
谭晓敏想拒绝,可是,却抗拒不了那甜美的诱惑,忍不住一张口就饮下一口,吞下去之后顿时觉得整个身体都暖和了,喉咙再没有那种又痒又疼的感觉。接着,她的身体就慢慢发生了变化,脸上的青色迅速褪去,恢复了些许红晕。
屠征边喂边说,“你瞧,吃了喜欢的东西,身子才会好起来。现在咱们家又不穷,也不是曾经那个连买几颗扣子都要向上打报告的憋曲时代了,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为你找来。何况且只是这一小碗的猪血。你要喜欢,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阿征……”
谭晓敏抓住男人的手,不禁又潺然泪下。
屠征握着女人细凉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目光如炬地着女子水涟涟的双眼,温柔又坚定地说,“晓敏,我爱你。”
……
临近新年时,卫东侯忙着跟青龙组合作清扫完了军队内部的兽人举伏者,成效着著。但并没时间庆功,也没时间喘口气,清扫目标就指向了各大政府部门。
语环根本见不着人,但寻着空,卫东侯总是会给语环和宝宝们打电话,叮嘱她注意安全。
“语环,米旗国王储近日被绑架了,但幸好他们跟北靖一直关系交好,及时被救了下来。闹得不大……”
“老公,我络新闻说,澳洲的通讯彻底断绝了,大家都说那里已经被兽人彻底占领了。还有人戴了断被占领时的视频,我时人鱼族干的。不知道是不是艾略克跑出来了,我记得那个人总是很激进,也许北靖知道一些。我想……”
“语环,不要乱来。澳洲的事,星条国的联合国总部已经组织了特勤小组去侦察情况。这种时候,各方面都非常敏锐。爸和我的意思都是,你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最好不要涉入这些国际事件里。好在现在我们亚国的情况一直较好,私下里父亲在各地的兽人部落里有老熟人,都把事情给压着,没有闹得不可控制。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代替我和爸,照顾好家里人。”
语环听卫东侯分析利弊后,明白事关重大,自己不能再那么莽撞,认真应下了。
不过,隔天她就被织田圣接到了麒麟旗下的私立医院,为冯可可生子护航。
当晚,冯可可生下了一个重达八斤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为此,织田圣十分高兴,也乐于向语环透露了一些兽人世界各地活动的一手资料。
真实的情况,比起她从丈夫和络那里了解的更糟糕。
“先生,你没想过要跟兽人和谈吗?若要阻止那个末日预言的发生,自古以来,和平也比毁灭一族更有意义啊!”
语环忍不住问一脸淡漠的织田圣,织田圣却是一声冷哼,“屠大小姐,你以为人性之中,有多少和平的基因。为了生存,什么样的丑陋事都做得出来。”
语环向来不太喜欢织田家人的偏激性子,听得直皱眉头。
织田圣毫不以为意,直道,“屠大小姐,你以为我们猎人创立的最初目的是什么?”
语环说,“难道不是为了和平?”
织田圣摇了摇头,“当年曾祖创立猎人,就说过一句话,只有不断纷争的世界,才是最和平的世界。人类体内的丑陋基因,需要一个不和平的世界加以制衡。猎人的存在,就是为了与兽人为敌。而人类,你觉得在我们两方相争之时,会担当怎样的角色?”
语环顿时失语。
再那俊美无双的男人温柔抚去妻子脸上汗湿的发丝,侧廓融在一片温暖的灯光中,竟似佛主一般,充满了悲悯之色。
让她想起了外婆曾跟她讲过的一个佛主,名为杀生佛。
……
在人头攒动的城隍庙,保镖们护着,语环和谭晓敏左手拿着冰一糖葫芦,右手拿着小面人儿,绞绞店,烤鱿鱼串,一路边吃边聊,宛如寻常母女,十分开怀。
“妈,宫廷桃酥呢!”
语环一叫,保镖就立即上前排队购买。
谭晓敏却跟保镖打了商量要亲自排队给女儿买,语环陪着母亲,心里感动又纠结。
“妈,我记得小时候你就哄我说,要是我不哭了,听话了,你就给我买京城最好吃的宫廷桃酥。还说,这里的桃酥以前只有皇帝皇后娘娘们才能吃,吃了这后,我就能当公主。”
谭晓敏听着女儿说起往事,也是一脸沉缅之情,笑着抚过女儿的额发,心里满满的都是不舍,回头时她目光一闪,就把语环推向另一队人。
“妈,你干什么?”
“环环,妈排队帮你买桃酥。那个紫色的糯米球妈也没吃过,你就帮妈排队买了。”
语环见母亲兴致极好,想也不愿让母亲失望,乖乖排在另一队列里,让保镖们都护着母亲。谭晓敏却以小店人太多为由,让保镖们暂时在外等候。保镖们犹豫半晌,在语环的示意下暂时退出了店外。
母女两遥遥说话,情谊绵绵,倒让旁的老头老太太们很是夸奖了一番,直说他们母女瞧着就像亲姐妹一样,丝毫没有怀疑谭晓敏的年龄。谭晓敏因为身体原因,肤色黯沉了些许,全有了几分年长之态。
那时候,在众人没有注意时,谭晓敏低头跟一旁的一个中年人说了话,趁无人得见时交换了东西藏进皮包里。
排了近一个小时,母女两才提着点心出来,你喂我吃一口,我喂你嚼一口,糕点的甜蜜滑进心里,漫进了眼底,说不出的感动,亦有微微难言的酸楚滚动。
“妈,你和我跟爸,要一直在一起。”
语环从屠征那里知道,母亲吃生鲜饮温血,就能缓解恶化,虽觉得有些怪异,但见母亲情况转好,也自然接受了。
“傻丫头,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了。”
谭晓敏笑着,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用手轻轻抚过女儿嘴唇的糕点屑,眼神温润宠溺,让语环深深的感受到失去已久的母爱。纵是自己已经是两个宝宝的妈妈,但自己心底的这份儒慕之情,不是任何其他人可以代替的。
婆婆对自己好,婶婶们对自己也很好,可是到底和妈妈不同,没有谁能代替母亲在心目中的地位。
母女两高高兴兴回了家,语环送母亲进屋,卫宅那边便打了电话来告诉她说宝宝们都吃了饭了,让她好好陪谭晓敏,不用急着回来,孩子有老人家着。
语环陪母亲做饭,也说,“妈,我做你吃的猪血粥。你做我喜欢吃的红烧肉。”
“好。”
母女两围上了一个款的围兜,在厨房里边小电视边聊天做饭,这是两人从未想过的情感,温馨而美好。
正聊得开心时,电视突然闪过一片灰白雪花,随即就跳出了一颗狼头,灰黑色的鬓毛接着庞大粗壮的身躯,绝对实打实的真人秀,没有分毫虚假的出现在了他们亚国的第一中央电视台里。
狼王安德鲁?!
“可爱的东方朋友们,我是安德鲁。欧森,兽人之王。现在大家天天议论的星条国总统遇害事件,澳洲岛被彻底攻陷,还有米旗国的王储已经成为我们的附下囚,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领袖已经成为我的奴仆。眼下,就只剩你们亚国!”
话间,电视里闪出几个场景:
远在大洋彼岸的星条国首都白宫上,兽人爬上宫顶将那面代表着五十多个联邦的国旗给撕了下来,扔进了火里焚烧。
米旗国的王储竟然好似并没有被救出来,被一群兽人踢打,满身满脸的血,而王妃本人也被一群兽人侮辱,简直不堪入目。
最后是澳洲岛的夺岛画面,那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从那座著名的艺术建筑悉尼歌剧院向,本来湛蓝平静宛如天空一般的海面,波澜壮阔,仿佛整个沸腾了一般,一片乌压压的黑鲨人宛如水下鱼雷一般,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直直冲向海岸。沙滩上正在举行夏日圣诞派对的人们,根本没有想过会在这一天面临灭顶之灾,顿时黄色的沙滩被鲜血染尽,赶到的警察一个个就如同螳劈挡车,瞬间被扫荡一空。
语环敢肯定,只要是完这一幕比一幕恐怖的画面,没有人不会被震撼,由然而生恐惧之心。
“不过大家完全可以放心!我非常喜欢亚国这个神秘美丽的国度,只要你们愿意投臣于我,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里不会发生一兵一卒,一件流血冲突。”
语环听得忍不住呸了一声,“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混帐东西,早知道当初……”
若非秦汐,她当初也不会放过安德鲁。
果然,这年头当圣母只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相信我,说到做到,在我们欧森一族来,比起你们人类再轻松不过了。”说话间,安德鲁回头抓过一个导播员,五指一收,惨叫撕耳,脑浆崩裂,摄像头在颤抖中喷了满满的浆液,喇叭里的声音满是阴沉暴戾之气。
“兽人军团无竖不摧,敢于挑战我欧森一族权威的必死无全尸。亲爱的朋友们,我相信你们和你们的政府,会做出聪明的选择。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长一点的时间考虑,在你们万家团圆的春节到来之时,我希望能听到一个好消息。否则,我想你们大概就只能去隐曹地府吃一家团圆宴了。哈哈哈哈哈哈”
节目终于恢复正常。
语环再忍不住骂了出来,“安德鲁这个混蛋王八蛋,早该千刀万剐!”她骂着,转身就跑回客厅,翻包包找电话。
谭晓敏得有些发愣,回头忙追出来,“环环,你这是干什么?那个狼人好可怕,你不是想……”
“妈妈,让我打个电话。这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管,我……”语环朝母亲摆了摆手,走到窗边,“北靖!”
那时,北靖正在米旗国的王宫里,跟皇室一家谈话。
事实上,他们的确救回了王储,安德鲁的录相片断若是再多播五分钟就能到另一波兽人跟他们大打出手,将人救走的画面了。
北靖到电话号码,即朝皇室一家欠了欠身,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语环。”
“北靖,刚才安德鲁在我们全国发表了恐吓性演讲……”
语环将内容说了一遍,北靖立即澄清了里面的一些事实真相,终于让语环松了口气。
“北靖,我觉得我做为兽人一族的传承者,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我知道,语环你一直都很善良。”
“北靖,我不是要听你夸奖我善良,我是想知道,在这件事上你跟我们是站在一起的,对不对?兽人并不是人类的敌人,我们不能让安德鲁的野心得逞,他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
对此,北靖却没有立即给予语环回答。
“北靖,你说话啊!”语环太着急了,急得像是火烧了眉毛。
因为在她心目中,只要北靖能站在他们这边,以北靖在兽人族里拥有的威信,根本不用担心安德鲁那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蠢狼人。
半晌,北靖才道,“语环,对不起。”
语环抽了口冷气,“你,北靖,你在说什么?”
北靖缓缓道来,“语环,我是欧森的王,恕我不能抛弃自己的族人站到你们人类的一边。这个世界就算由人类来统治,也依然存在太多的不公平。这一次,重新划分势力,让兽人获得光明正大生存于世的机会,我不会放弃。”
“你的意思是……”
“我不会站在你们任何一边。但我会向人类提出要求,给予我们兽人同样的尊重,和在这颗星球上的生存权利!若是人类不同意,我也会和安德鲁一样,不惜以血的代价,换取真正的自由!”
这是一个种族崛起的呐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阻止。
就算是预言里伟大的传承者也一样。
语环手中的电话,砰地一声,落了地。
末日预言,要成真了吗?
……
京城的顶极国际酒店,顶上五层被神秘的富豪全包下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
负责打扫的女服务员十分受人羡慕,私下窃窃说,酒店这最昂贵的住宿区,除了住着神秘客人的一群形貌出众的随扈,保镖,保姆,司机等等一大班人,而主人家其实只有两位。
“你真的清是个东方女人了?”
“那当然。绝对是咱们亚国人,挺漂亮的,气质不错,不过好像脾气不太好。”
“哇呜,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灰姑娘异国恋,好浪漫啊?”
“是呀。我男主人又高又帅,而且脾气还超好,一直哄着那个女人,可是那个女人完全不接受,而且我还听到说那女人好像已经……”
“结婚了?!”
众女惊讶低呼,一双双大眼直瞄向他们头顶的富丽堂皇的天花板,喃喃直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戏剧化纠结的事情,怎么就没有落在她们头上呢?!
“呀,那个男主人回来了!”
众人齐齐转头,就见酒店大门口,身着黑色及踝皮质风衣的高鼻深颧的外国男人,由一群人簇拥着大步走了进来,那一身冷峻酷帅的气质,吸引了不少男女的注目。而这一行人却是对周围人都视若无睹,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场隔离圈儿,直接走向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
一路上,那些保镖和随从撞到了出来的客人,也是连个正眼或道歉也不说一句,沉默的暴力让想要声讨的人都被那数道眼神一瞪,只能乖乖按下满腹不爽,速速离开。
顶屋五楼的超豪华总统套房里。
哐啷,哗啦啦,一片碎响中伴着女人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一直持续不断。
“放我出去,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牲!安德鲁,你这个王八蛋,混帐,臭鸡蛋,烂包蛋,你特么根本不是男人,你这个大骗子”
砰,啦,哗啦。
此时,所有保镖都离开了房间,站在门外皱着眉头。他们不能阻止女人砸东西,怕伤到女人,因为女人虽叫得又狂又狠,其实还是个他们稍稍一动手指就能捏死的普通人类,但他们也不想当柱子被随便砸。
于是,女人一直砸,他们就一直待在门外。
而事实上,此时屋里的东西早被砸光了,还在叫嚣的……其实是女人早早录下的录音罢了。
唯一的一扇小小的通风窗被打开,窗外光沿如壁的玻璃墙幕上,竟然攀附着一个人。
准确说来,那是一个机械人。
“小天,我可等到你来了!”
秦汐的手伸出窗外,想去拉那个紧紧粘在窗外的秦天,秦天的双手双脚都被卸下,为了爬上来,他给自己装上了秦汐设计的一套有点儿鸡肋的爬墙吸盘。只是这吸盘的材质虽然用的是世界顶极好,可惜在爬了近一天,二十多个小时,能源已经快用尽,吸附力也迅速下降。
随着他越爬越高,到了近三百多米高空时,许多秦汐之前没有仔细考虑过的困难,诸如高寒降低了吸附蛙胶片儿的粘着度,自动充能电池活性降低,还有呼啸不停的强大北风,每一项,都成为这项极限冒险运动的大敌。
所以,此时秦天爬在外面儿,随时都可能像一片小纸片,跌入深渊,或被狂风卷走。
当她要拉他时,就是一个小小的动作,此时做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那时,安德鲁已经上了楼,他身后的心腹紧紧跟随。
当到守房间门外的保镖们时,他的眉头一皱。
心腹立即上前询问缘由,保镖们脸色纠结地回答着。
突然有一个听觉特别敏锐的下属耳朵动了动,即道,“首领,里面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安德鲁眼神一沉,两道锐光仿佛一下子穿透了厚厚的门板,直达女人想要逃跑的路迳。
大门被打开,中间破了一个巨大的洞,爆出的木屑如箭矢般,一下子插在屋内的天花板上,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打得水晶灯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而正在小窗口奋斗攀爬的一人一机械,俱都吓了一跳。一转头,到冲进来的男人,那浑身的暴戾气息,让黑色长大衣自动飞拂起来,满头的金发也在眨眼之间化为一片灰黑色的长鬃。
“秦小汐,你似乎很喜欢挑战我的极限,那么今天就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安德鲁的声音又低又沉,仿佛野兽的低咆,他一伸五指,长出又长又利的长爪,眼眸随着突出的面颊飞扬斜挑,身形一俯,电闪般冲上前进下一砍。
“不要”
秦汐的声音激动,却也惨烈。
那五道足以致命的光落下时,也有无数的小火花在她眼前闪动,随即咔嚓一声,砰的一下重物砸落在地。
她的目光颤抖得厉害,想也不想就扑上了秦天仅剩下的上半截身子,其下半截身子因为没能及时披出窗口,被斩断,落在了窗外。
秦汐死死抱着不松手,狠瞪向安德鲁又要划下的五爪,厉声威胁,“你要敢杀了小天,我就跟你拼命。安德鲁,你这个骗子,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你再也不是假面了,你只是个丧心病狂的侵略者,我厌恶你,我恨你”
安德鲁的那只扬起的爪子,在空中颤抖得厉害,他着眼下的女人深恨的表情,气得大牙紧较,尖锐的犬齿一点点变长变大,刺破了他的唇,他愤怒的面容在人与兽之间反反复复地异化,就如他此时的情绪,一边咆哮着要喷发,一边又狠心地自我压抑,就怕伤到眼前柔弱的女子。
可是他这样克制自己,这个女人竟然还能眼也不眨地说出这么无情无义的话,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