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行湘的部队率先发动了攻击,因为他们距离最近,求生的欲望也最迫切。
那些从铜陵方向开过来的步兵沿着公路快速南推,卡车和骡马拉着火炮跟在后面。
国军指挥官判断得很简单,深入敌后这么远的穿插部队,兵力绝对不会太多。
只要集中力量猛冲过去,对方的人墙根本挡不住几个波次的进攻。
可当他们真正和于淼的部队接上火之后,这个判断立刻就被推翻了。
于淼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龟缩在繁昌城区被动挨打。
对于芜湖方向,他只放了一个团的兵力构筑简易工事,沿途埋设地雷和障碍物,延缓援兵推进的速度。
几条公路和铁路线上都布了绊雷和诡雷,工兵们还在桥梁底下捆了炸药包。
迫击炮小组分散在路两侧的村庄和树林里,每当国军的车队经过就轰上几发,打完就转移。
但是面对铜陵方向,于淼根本没有打算防御。
他选择主动出击。
所以当邱行湘派出的先头部队行至半途时,迎面撞上的不是严阵以待的防线,而是一支正在快速推进的进攻队列。
伏击的地点选在一处公路拐弯的地方,两侧是低矮的土坡,坡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潜伏在草丛中的战士等到国军的卡车全部进入射界才开火,第一轮射击就打爆了头车的轮胎和油箱。
燃烧的卡车横在路中央,后面的车队被迫停下,步兵跳下车刚想展开队形,两侧山坡上的机枪就压了过来。
消息传回邱行湘指挥部的时候,他正站在地图前面等着前线的捷报。
传令兵把电报递过来,他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什么?我们的进攻部队被打了?他们还没到繁昌就挨了伏击?”
他放下电报,在屋子里踱了两步,又问:“这群共军到底有多少人?”
参谋长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皱着眉想了想才回答:“没有准确数字,但保守估计,于淼带到繁昌的部队应该在一万人左右。”
“不过一万人也不够他这么铺开啊,他既要防芜湖方向的援兵,又要守住繁昌周边的几处高地,手里能动用的机动兵力不会超过五千。”
他甚至觉得五千都是往多了算的,对方能抽出来打进攻的,可能连三千人都不到。
邱行湘听完了这番话,停住了脚步,手搭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于淼在虚张声势,他手里实际没多少人,故意主动出击给我们制造心理压力。”
“这人的作战风格跟林平安很像,打仗最是诡诈,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最喜欢用最小代价制造最大声势,让对手自己缩回去。”
参谋长追问道:“那第二种呢?”
邱行湘的语气冷了下来:“第二种,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
“那就是他在繁昌的兵力比我们预估的充足得多,才能同时应付南北两个方向,还有余力向我们主动进攻。”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过了几秒,他抬手对参谋长说:“给前线发命令,让他们立刻展开兵力和火力,试探对方的虚实。”
“把所有能用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都拉上去,不要节省弹药,先把对面的火力点摸清楚。”
“如果发现他们只是虚张声势,那就不要犹豫,全力压上去。”
“一刻也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邱行湘清楚,于淼的部队刚刚抵达繁昌没两天,阵地还没完全筑牢固。
这个窗口期非常短暂,如果能在对方站稳脚跟之前发起猛烈冲击,胜算会大很多。
一旦等到他们把工事修牢、火力点布置齐整,那就变成了硬碰硬的攻坚战。
前线指挥官接到命令之后不敢怠慢,立刻调整了部署。
他们把原本分散在各处的连队重新收拢,坦克和装甲车也开到了公路的最前端。
谢尔曼坦克的炮塔旋转着对准前方,车长从炮塔里探出头用望远镜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