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看着那条语音转录,直接开口。
“回他。”
“由东三口常设值守席结合链路、参数和现场反馈签字放行。总控给依据,不替他下判断。”
顾绍安照原话发了出去。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后背有点发热。
训练副席这时接了进来。
杜明先开口,嗓子绷得有点紧。
“总控,我接观察补链。”
高建军已经走到副席后头,伸手按住椅背。
“紧张就别装。报错了我骂你,报都不敢报,我先收拾你。”
杜明吸了口气。
“明白。”
陈默把耳机戴上,视线盯死那片雾切层。
“让东三口观察位别看灯带了,看水线变化,看浪头切口。”
杜明立刻复述过去。
频道那头沉了沉,杂音里传来喘息声。
“观察位重报。外沿拖带一,导流车一,驳架车一。三线视觉叠位,疑似套线。”
陈默淡淡道:
“疑似两个字,先拿掉。”
“你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杜明咬着字重报。
“别报猜测,只报你看到的。”
那头顿了两秒,声音重新稳下来一点。
“外沿拖带未越基准线。导流车慢,不是抢。驳架车视觉前冲,是雾层压缩造成的假近。”
陈默这才嗯了一声。
“继续盯。别让他回头看灯,看浪头切线。”
与此同时,徐天龙已经把延时链拆开。
“找到一个点。”
他把时间轴拉到最大。
“导流延时不是港内真卡住,是车载报码终端慢了七秒。现场车已经到位,报码还停在前一个口。”
高建军咧了下嘴。
“又是个破终端。”
“破终端最容易把一群人吓出旧病。”
徐天龙手指不停。
“我给它切影子链。主链保留原记录,副链实时镜像修正。东三口看镜像做判断,不看延迟报码。”
林枫转头。
“绍安,告诉他们,报码不作唯一准,三端交叉确认。”
“收到。”
话刚发出去,港内又出了一点岔子。
东三口值守席回了句语音。
“备用导流灯组申请切换,港务那边说还在等老主任口头确认。”
高建军脸色一下就沉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等老主任。”
林枫先开口。
“不找主任,直接找在岗值守。”
顾绍安马上切线。
“东三口港务值守席听着,按新章程执行灯组切换。现场已满足切换条件,不等补口头。”
那头明显迟疑了一瞬。
“可之前这类切换……”
顾绍安声音立刻压硬。
“之前旧口子怎么走,那是旧口子。”
“现在你人在岗,名字在链上,条件到了,你就得切。”
“你是要执行,还是要把锅继续往上推。”
频道安静了两秒。
接着那头吐出一个字。
“切。”
主屏上,港内导流页立刻亮起一盏新的引导灯。
原本绞在一处的三条轨迹终于慢慢分开。
“外沿主拖修正。”
“导流车进入备位。”
“驳架车回中线。”
杜明盯着镜像图,额角都见汗了。
“观察位确认,无越线,无抢口。”
李斯继续盯参数。
“吊装缓冲时间够,备用位顶上了。现在只要别有人逞能,口子就能过去。”
东三口那边很快又回了一条。
“高敏设备架申请按新卸序继续。”
顾绍安看了眼林枫。
林枫没接这道目光,只是看着屏幕。
“章程在那儿,谁在岗谁签。”
这次,东三口那边没有再问来不来人,也没再问总控能不能代签。
几秒后,新的回执跳了上来。
“东三口值守席签字,按调整后卸序继续接入。”
屋里还是安静。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盏黄灯。
林枫站在原地,连肩膀都没动。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东三口第一次发语音问“由谁签”的时候,他有多想直接一句“我签”,把事情拦下来。
那样最快。
也最省事。
可省的不是麻烦,是所有人该长出来的骨头。
主屏上,黄灯闪了两次,终于慢慢转成绿。
“东三接入口,恢复正常运行。”
“港内导流延时已修正。”
“观察链路恢复。”
“吊装秩序正常。”
一口气像是这时才从众人胸口慢慢落下去。
高建军抹了把脸,低低骂了句。
“真他娘接住了。”
徐天龙往后一靠,活动了下发麻的手指。
“这回不是老林替他们接住,是他们真靠这套链把事干完了。”
杜明摘耳机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高建军看见了,走过去直接问。
“怕不怕。”
杜明老实点头。
“怕。”
“怕就对了。”高建军抬手拍了他一下,“不怕的是木头。你一边怕,一边还能把话说准,把观察捏稳,这才叫上岗。”
另一边,周宁也从联络席上吐出一口长气。
“刚才港务值守那句‘以前要老主任口头确认’,我差点想替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