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总务楼的灯亮得比平时更早。
顾绍安抱着一摞盖完章的密封件快步进门,门刚推开,就冲里面喊了一句。
“都别拖了,楼上开会。”
高建军正拎着杜明的处置链复盘本,眉头一拧。
“一大早又开什么会。”
顾绍安把最上面那份通知往桌上一拍。
“不是例会。是整编会。”
这三个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停了手。
徐天龙从主控台后面探出头。
“这么快?”
李斯把一份设备页合上。
“该来的。”
陈默没接话,只把手里的观察图折起来,放到一边。
林枫站在主屏前,抬眼扫了众人一圈。
“走吧。”
总务楼三层的小会议厅门一关,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联控、训练、港务、设备、观察、外联,还有前两天刚接入常设链的几个负责人,都到了。暴君坐在最前面,手边放着一份厚厚的整编案,秦老没露面,但批示页已经压在最上头。
暴君看了眼进门的五个人,开口很直接。
“今天不讲漂亮话。”
“前面那几仗,线护住了,章程落了,旧门也关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不可能还让你们五个继续满场救火。”
高建军往椅子里一坐。
“说白了,就是拆开使唤。”
暴君点了点头。
“对。”
“拆开用。”
“但不是拆伙。”
这一句落下,不少人眼神都动了动。
暴君把整编案往前一推。
“华盾从今天起,正式转段。”
“不再是单一突击护航队。”
“是整个体系的骨架。”
他先看向高建军。
“训练线,总教导,你接。”
“新兵、值守、联控副岗、实操轮训、近岸检查,全部归你压。我要的不是站得好看,是一批真敢上岗、上去就能接事的人。”
高建军本来还靠在椅背里,听到这句,背慢慢挺直了。
“都归我?”
“都归你。”
暴君又看向陈默。
“观察、狙击、反侦察体系,你接。”
“以后不只是带枪的人会打,还得有会看、会藏、会先一步把风口掐住的人。远端火力眼这条线,你给我立起来。”
陈默淡淡嗯了一声。
“知道。”
“医疗、爆破、设备安全、应急救援标准化。”
暴君的视线落到李斯脸上。
“这一摊,你来。”
“要把人命关天这几个字,写进每一页流程里。”
李斯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行。”
“谁敢图省事,我先拿他开刀。”
会议厅里低低起了点笑。
暴君没停。
“信息总枢、链路、预警、反制、远端回执总控,徐天龙。”
“你从今天起,不再只是修补补。我要的是一张真能提前叫、提前锁、提前拦的网。”
徐天龙咧了下嘴。
“早就等这句了。”
“以后谁还想靠旧口子钻洞,我给他把洞口都照亮。”
最后,暴君看向林枫。
屋里安静了。
“联控总统筹,体系总协调,总审定席。”
“林枫,你坐。”
高建军扭头看了过去。
“这位置,可比冲前面难坐。”
林枫神色没怎么变。
“知道。”
“所以才得我坐。”
暴君点了点头。
“你们五个,还是一组。”
“只是从一把刀,拆成五根骨头,分别去把整个架子顶起来。”
顾绍安在旁边记得飞快,手心都有点发热。
会开到后半段,就不再是发任命。
是把每个人手里的线,一条一条拆实。
“训练线和联控副岗的交叉考核怎么并。”
“观察位和狙击位的复训标准怎么立。”
“设备异常和医救流程谁先拍板。”
“总链预警怎么和港务值守打通。”
“统筹席到底能管到哪一步,什么情况只压节奏,什么情况直接接管。”
一堆问题砸下来,五个人谁都没躲。
高建军最先开口。
“训练线我先砍三刀。”
“第一,新兵不准光练好看的动作,先练值守和接链。”
“第二,副岗不再是陪站,必须能独立复核、独立回报、独立留痕。”
“第三,谁敢把实操当模拟糊弄,我亲自把他拎回去重练。”
陈默接了过去。
“观察体系两件事。”
“先把眼练出来,再谈枪。”
“以后所有观察位先学辨流、辨浪、辨假近、辨盲区,不会看的人,枪打得再准也只是个会扣扳机的。”
李斯翻开一页新表。
“医救和设备安全一并推。”
“伤情分级、撤离序、隔爆线、耐震值、断链补救、备用位切换,全写进标准。”
“我要的是出事时人先活,不是事后谁报告写得漂亮。”
徐天龙抬手把屏幕点亮。
“总链这边,我先把所有口子做三件事。”
“一,旧副口全进历史层,不再参与拍板。”
“二,所有异常都走三端交叉,不准再靠一张嘴喊。”
“三,预警和反制并行,谁动旧链,谁碰假口,我这边先抓痕再锁链。”
说到最后,暴君才再次看向林枫。
“你呢。”
林枫靠着椅背,声音不高。
“我不替谁站岗。”
“也不替谁抢活。”
“我做两件事。”
“先把每条线的边界钉死。”
“再把所有线的接力顺序钉死。”
“以后谁掉链,我问的不是你为什么喊老林。是你为什么没按你那一页做。”
会议厅安静了两秒。
暴君笑了。
“这就对了。”
“你们不是升官。”
“是归位。”
会散时,已经快到中午。
走廊里风声从窗缝里灌进来,高建军一边往外走,一边抬手抓了抓后颈。
“总教导。”
他把这三个字自己念了一遍,啧了一声。
“听着就烦。”
李斯从旁边经过。
“烦也得接。”
“你那嗓门,放别处也是浪费。”
高建军斜他一眼。
“你倒好。以后医救、爆破、设备都归你。活最细,锅最大。”
李斯面不改色。
“锅大才好看出谁不长脑子。”
徐天龙跟在后面接了一句。
“你们都别装惨。”
“最苦的是我。以后所有断链、假口、坏号、旧口残影,都得我来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