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不行,真不行了……”
“咱们撤,赶紧撤吧,人都死光了……”
沙哈鲁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他死死盯着那两辆战车,距离仍是绝望的八十步。
就是这区区八十步,他冲了一整天,人死了一批又一批马倒了一匹又一匹,却还是没能靠近分毫。
头终于抬了起来,大的那个孩子也许是听见了父亲绝望的喊杀声也许是实在撑不住了,用肩膀无力地碰了碰旁边的小弟,可小的那个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握刀的手僵住,沙哈鲁把牙齿咬出鲜血,
“再来,再来一回啊。”
巴塔尔震惊地抬头看他,
“大都督你疯了……”
“最后一回,老子说这是最后一回听懂没!”
把卷刃的钢刀高高举起来,沙哈鲁红着眼环视四周,
“还能动的,都带上。”
“跟我冲,都跟着我往前冲。”
“带下来,冲过去把我儿子带下来。”
“就死在车前,冲不过去咱们今天就全死在车前!”
撇脚可汗彻底坐不住了,在高台上他手按剑柄额头冒出全是冷汗。
大祭司慌乱地压低嗓门,
“可汗,伤亡太大了,咱们的兵也快撑不住了啊。”
三十万大军如今还能列阵的不到十五万,短短一天时间,半数活生生的人全没了。
撇脚可汗死死咬着牙关,
“沙哈鲁那条疯狗比我们更惨,你瞎了吗看不出来!”
“他快完了,他已经见底了懂不懂!”
“赢的就是王庭,再撑一阵赢的就是我们王庭!”
他扭头冲着战车方向嘶吼,
“那两辆车,给老子死守那两辆车!”
“老子先剁了谁,要是谁敢让沙哈鲁靠近半步!”
战车旁的亲卫勉强举起染血的兵器,可他们的手臂也在不听使唤地发抖。
打了一整天了,人会累到虚脱,连没有理智的马也会感到害怕。
就在这时,西边山坡上突兀地出现了旗影。
从一面到十面再到百面,连成大片的星月旗,全是奥斯曼帝国的专属军旗。
撇脚可汗先是错愕地愣了一下,接着整个人狂喜地往前猛扑到木制栏杆边。
“来了,终于来了!”
“好啊,苏丹的援军总算到了!”
他仰头癫狂地大笑起来。
“沙哈鲁你个蠢货,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大祭司也跟着长长的松了一大口气,
“十万精锐,足足十万精锐大军到了。”
“这局能收网了,可汗。”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那支威严的军队。
奥斯曼十万大军沿着高地稳步推进,旗帜迎风展开,骑兵迅速列队,弓手干练地下马准备,盾兵快速上前掩护,军阵整齐划一步子丝毫不乱。
五里四里三里,随着距离逐渐拉近,这支大军随后在坡顶停住了。
稳稳的停在战场边缘的高地上,他们完全没有下坡的意思也没有冲阵的举动,只顾着安营扎寨列队阵前并竖起代表苏丹的大纛。
撇脚可汗张狂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干什么,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东西?”
大祭司也是满脸错愕,根本答不上来半句。
一个传令官急匆匆跑上高台跪在地上,
“可汗,使者,奥斯曼使者到了。”
撇脚可汗一把死死抓住木栏杆,
“说,让他赶紧放屁!”
传令官低着头瑟瑟发抖,
“奥斯曼使者说,他们奉苏丹之命,只是前来观战的。”
撇脚可汗如遭雷击直接愣住了,
“观战?观他妈什么战?”
他声音陡然凄厉地拔高,连旁边亲卫都吓的低头后退。
“三座城,老子可是给了他们足足三座城池啊!”
“每年十万两黄金的年供,全他妈白给了吗!”
“他们现在跑来跟老子放狗屁说观战?”
传令官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使者还说,说……”
“苏丹想先看看具体情况,看咱们王庭和沙哈鲁这边,到底谁更有资格成为盟友。”
“所以他们要等战斗彻底结束,等打出个生死结果来再决定帮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