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脸一红:“是……是买了江南的专利。”
“写清楚。”冯道放下火铳,“用了谁的技术,花了多少钱,都要写清楚。博览会要展示的,不光是技术本身,还有技术合作的成果。”
“明白!”
魏州展台前,石敬瑭主动介绍:“太傅,这是我们改良的曲辕犁,用了草原的牛皮做挽具,更耐用。”
“好。”冯道点头,“这就是融合的典范。中原的犁,草原的皮,各取所长。”
草原展台最热闹。巴特尔正教孩子们怎么跟鹰互动。
“太傅!”他看见冯道,跑过来,“这只海东青,能认出三十个不同的指令!”
“怎么训的?”小皇子好奇。
“从小养,每天陪,慢慢教。”巴特尔说,“草原人训鹰,就像养孩子,得有耐心。”
冯道笑了:“这个技术,应该推广。军队可以用鹰传信,商人可以用鹰护货,百姓可以用鹰看家。”
“朝廷要学,草原教!”巴特尔拍胸脯。
巡视完,冯道和小皇子回到四方馆。
“太傅,”小皇子说,“现在看来,各家都有真本事。”
“对。”冯道点头,“所以博览会才要办。让大家亮出家底,互相看看,互相学学。看了别人的好,才知道自己的不足;看了自己的长,才知道怎么跟别人合作。”
“那江南……”
“江南的技术底子还是厚的。”冯道说,“双面绣、金线织法,确实是绝活。朝廷该认的要认,该奖的要奖。不过……该打的巴掌,也得打。”
“怎么打?”
“评审。”冯道眼中闪着光,“博览会设三个大奖:最佳创新、最佳融合、最佳实用。江南的技术,最多能拿一个‘最佳创新’——因为双面绣确实创新。但‘最佳融合’,肯定是魏州或草原;‘最佳实用’,肯定是太原或百工院。江南想全拿?不可能。”
小皇子懂了:“这样江南就知道,光有技术不行,还得会融合、会实用。”
“对。”冯道说,“而且评审要公开,要让大家心服口服。等结果出来,江南不服也得服——因为所有人都看着呢。”
二月二十八,离博览会还有五天。
开封城里已经能感受到那种紧张又兴奋的气氛。各地的商人、工匠、学者,陆续涌进开封。客栈爆满,茶馆生意兴隆,连摆摊的小贩都多了三成。
专利司门口排起了长队——都是来申请“技术观摩证”的。持证者可以在博览会期间,近距离观看技术演示,还能跟工匠交流。
“观摩证,一张十贯,限购三张。”郑铁嘴在门口吆喝,“先到先得,卖完为止!”
“我要三张!”
“我要两张!”
“给我留一张!”
队伍里,有穿着华服的商人,有风尘仆仆的工匠,还有操着各地口音的“观察员”。
人群中,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人,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他是徐知诰派来的密探,任务只有一个:看朝廷怎么办这场博览会,看江南有没有机会……
可他看来看去,只看到四个字:天罗地网。
从展台布置到技术审核,从观摩证发放到评审规则,朝廷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把所有人都框得死死的。
想捣乱?没机会。
想作弊?没可能。
想翻盘?没希望。
中年人叹了口气,摘下斗笠,露出苦笑。
“主公啊主公,”他喃喃自语,“这局……江南破不了。”
但他还是得继续看,继续报。
因为这是他的任务。
也是江南……最后的挣扎。
夜幕降临,开封城灯火通明。
百工院里,工匠们在做最后的准备。
江南驻地里,周主事在反复检查展品。
太原驻地里,王先生在训练工匠怎么讲解。
魏州驻地里,石敬瑭在推演评审过程。
草原驻地里,巴特尔在喂鹰。
四方馆顶楼,冯道和小皇子看着满城灯火。
“太傅,”小皇子轻声问,“五天后,会顺利吗?”
“会。”冯道很肯定,“因为朝廷准备充分,因为规则公平,因为……人心思安。”
“那之后呢?”
“之后,”冯道望向远方,“该谈正事了。”
“什么正事?”
“天下归一的正事。”冯道缓缓道,“等博览会办完,等所有人看到朝廷的技术、朝廷的规矩、朝廷的气度,那时候,就该坐下来,谈谈怎么结束这乱世了。”
小皇子心中一震。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但真到了眼前,又觉得……太快了。
“太傅,能成吗?”
“能。”冯道转头看着他,“因为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春风渐暖。
吹过开封城的街巷,吹过百工院的屋顶,吹过那些紧张又期待的人心。
五天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开始。
而战争的结局,早已注定。
因为执棋的人,是冯道。
落子的人,是朝廷。
观棋的人……是全天下。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五代时期确有各类技艺比赛和展示活动,但如此系统的“天下技术博览会”是艺术加工。南唐(江南)的丝绸、刺绣技术确实闻名,太原的军事技术、草原的驯鹰术都有历史依据。